在这一天，三狼街区的恶徒们，听闻了一位“外来者”的名字——白木承。有偶尔会外出的里城人，从来自地下世界的情报中，了解过这个名字，还有他那【斗魂】的绰号。他是活跃在拳愿赛场、地下...斗技场地面早已被鲜血浸透，暗红发黑的血渍在灯光下泛着油亮光泽，像一张被撕开又勉强缝合的皮。镐昂升左膝跪地，右脚脚尖死死抠进木板缝隙，鞋底边缘裂开三道细口，露出底下青紫肿胀的脚背。他喘气时鼻腔里发出“嘶——咔”的杂音，不是呼吸声，是血块在气管里翻滚、卡住、又被强行咳出前的征兆。一滴血从他下巴尖坠落，“嗒”地砸在自己右手背上，迅速洇开成一朵小而浓稠的樱。白木承站在三步之外，右眼空洞朝天，左眼却如烧红的铁珠，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，虹膜边缘浮起蛛网状血丝。他没眨眼，不敢眨。单眼视野没有景深，距离感全靠肌肉记忆与风压反馈——方才那记高扫踢踹中镐昂升大腿时，他小腿胫骨撞上对方膝盖骨，震得整条腿发麻，可他硬是咬着后槽牙把力卸进腰胯，没让重心偏移半寸。此刻他左臂垂在身侧，肘关节微屈，小臂肌肉绷成一道刀锋弧线，指节因持续握拳而泛白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肉里，渗出血珠顺着虎口滑下，在腕骨凸起处悬停一秒，才终于坠地。“……你手抖了。”白木承忽然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。镐昂升没应声。他右肩胛骨下方一道斜长刀口正往外渗血，那是刚才翻回擂台时被围栏倒刺刮开的。血顺着脊沟往下淌，在腰窝处积成一小洼，又被他起身时绷紧的腹肌挤开，分成两股细流滑向髋骨。他左手五指张开又攥紧，再张开——第三次时，指尖不再抖。不是不疼。是疼到极致，神经末梢反而钝化，只余下一种沉甸甸的实感，像握着一块烧红的铁锭，烫，但稳。唰！镐昂升动了。不是直冲，而是左脚为轴，身体猛地向右拧转，右腿如鞭甩出——【隆·逆鳞回旋踢】！空气被撕开一声锐响，脚背刃直削白木承颈侧动脉！白木承左眼瞳孔骤缩。他没退，没闪，甚至没抬手格挡。就在镐昂升脚尖即将擦过皮肤的刹那，他左脚向前滑出半步，整个上半身如被无形巨手按压，骤然下沉！镐昂升的踢击擦着他头顶掠过，带起的劲风掀飞他额前几缕血湿的碎发。与此同时，白木承沉下的左肩猛然上顶，撞入镐昂升尚未收回的右肋空档——【嘉米·鲸落肩撞】！咚！！！沉闷撞击声炸开，镐昂升整个人横着飞出去，后背砸在斗技场东侧围栏第三根横杆上，木屑簌簌落下。他喉头一甜，硬生生咽下涌上的腥气，双脚蹬杆借力，竟在倒飞途中拧腰旋身，右掌如铡刀劈落，直取白木承后颈！白木承耳廓一颤。他没回头，左脚跟为 pivot，身体原地一百八十度暴旋，右手自下而上撩起，五指并拢如鹤喙，精准叼住镐昂升手腕内侧桡动脉！指尖发力一扣一拧——【沙加特·断脉擒拿】！“呃啊——！”镐昂升闷哼，整条右臂瞬间麻痹，掌心离白木承后颈仅差三公分，却再也无法寸进。白木承左手已至，不是拳，不是掌，而是整条小臂如钢棍横抡，肘尖裹着风雷之势，狠狠砸向镐昂升太阳穴！千钧一发！镐昂升瞳孔骤缩，脖颈肌肉疯狂绷紧，头颅向左极限偏转！肘尖擦着耳廓掠过，“啪”一声脆响，耳廓边缘皮肉翻卷，血珠迸溅。可白木承这记肘击收势极快，肘尖未落，小臂已如活蛇回缠，五指张开，一把扣住镐昂升后颈，拇指死死压住颈动脉窦！窒息感轰然降临。镐昂升眼前发黑，耳中嗡鸣如潮，肺叶像被铁箍越勒越紧。他左手本能去抓白木承手腕，可指尖刚触到对方小臂肌肉，就感到那钢铁般的肌束正以毫秒级频率高频震颤——不是发力，是蓄力！白木承在等他挣扎，等他肌肉绷紧的瞬间，好将全部力量灌入拇指，直接压迫迷走神经致其晕厥！不能等。镐昂升突然笑了。嘴角咧开，牵扯着脸上的血痂裂开，渗出新血，可那笑意却亮得惊人，像淬火后的刀锋。他放弃抵抗，全身肌肉彻底放松，整个人软塌塌垂下去，仿佛真被扼住了咽喉。白木承拇指一沉，力道落空，指尖陷入松软皮肉——糟了！镐昂升垂落的左手五指猛地箕张，食指与中指如毒蛇探信，反向疾刺！目标不是白木承眼睛，不是咽喉，而是他扣住自己后颈的右手—— specifically，无名指与小指根部连接掌骨的韧带连接点！【断绳·双指断筋】！噗嗤！两声轻响几乎叠在一起。镐昂升指尖刺入皮肉，指腹感受着韧带纤维被强行撕裂的细微阻滞感，随即是温热液体喷溅在手背上。白木承扣住他后颈的右手骤然一松，五指痉挛般抽搐，小指与无名指软软垂落，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。“哈……”白木承喘了口气，左眼眯起，盯着自己垂落的手，“原来如此……不是攻击要害，是攻击‘能攻击要害的手’。”镐昂升踉跄后退两步，抹了把糊住右眼的血，喘息粗重：“你教我的……打康。”白木承没接话。他缓缓抬起右手，盯着那无力垂落的两指，左眼瞳孔深处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。不是愤怒，不是挫败，是一种近乎贪婪的、对“规则被改写”的兴奋。他忽然抬起左脚，重重跺地——咚！整座斗技场似乎都随之震颤。他左脚踝、膝、髋三处关节同时发出“咔哒”轻响，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枷锁。他身体微微前倾，重心压得极低，左臂垂在身侧，右臂却缓缓抬起，五指松开，掌心朝外，像捧着一团看不见的火焰。“……你看见了吗？”白木承声音低沉，却清晰穿透全场，“我右眼瞎了。可我左眼，比以前看得更清楚。”他左眼瞳孔边缘，一丝极淡的金芒倏忽闪过，快得如同错觉。镐昂升心头一凛。不是因为那抹金光，而是白木承此刻的姿态——那不是格斗架势，是某种更原始、更沉重的东西。像山岳在移动前，先沉入大地。观众席死寂。连片原鞘香都忘了说话，话筒悬在唇边，呼吸停滞。愚地独步霍然站起，手指捏得指节发白：“……不对劲。这气息……”涉川刚气眯起眼，义眼深处蓝光微闪：“不是武技……是‘体’本身在变化。”“体？”“嗯。”涉川缓缓道，“当人将‘对抗’刻进骨髓，每一次呼吸，每一次心跳，每一次肌肉收缩，都在为‘战斗’重新校准。白木承的右眼废了，可他的左眼，正在接管全身感官的权重分配——听觉、触觉、温度感知……甚至，气流扰动。”话音未落——白木承动了。没有助跑，没有踏步，只是左脚脚尖一点，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出！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！空气被压缩的爆鸣声尚未散去，他人已欺近镐昂升面门，右拳未出，拳风已如刀割面！镐昂升本能抬臂格挡！砰！！！沉闷巨响，镐昂升双臂交叉护在胸前，却如遭攻城锤正面轰击，双脚犁地倒滑，木屑纷飞！他臂骨剧震，虎口崩裂，血顺着手腕直流。可更可怕的是白木承的拳——那根本不是单纯挥击，拳头抵达中途，小臂肌肉竟如活物般骤然绞紧，整条手臂旋转半周，拳面角度诡异地一偏！镐昂升格挡的双臂被这旋转之力带得向右歪斜，胸口门户大开！白木承左膝已至！不是直顶，而是膝盖内侧如凿，狠狠凿向镐昂升左肋最薄弱的软肋区！【迪杰·日出音乐节·终章·凿肋膝】！“呃——！”镐昂升喉头一甜，眼前金星乱冒，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他身体被撞得离地横飞，却在半空强行扭腰，右腿如鞭甩出，足刀直劈白木承天灵盖！白木承不闪不避，左掌向上一托，掌心精准迎上镐昂升脚底！掌心与脚底相撞，发出“啪”的脆响，镐昂升下劈之势竟被硬生生卸去大半，整个人如断线风筝砸向地面！可就在他后背即将接触地板的刹那，镐昂升腰腹肌肉猛地一收一弹，身体如弹簧般向上反弓！双脚在落地前瞬间蹬地，整个人竟借着这反作用力，以头为轴，双腿如剪，向后倒卷！【古烈·死亡螺旋剪】！白木承瞳孔一缩。他左脚闪电般向后撤出半步，重心后压，右手五指如钩，一把抓住镐昂升左脚脚踝！可镐昂升倒卷之势未尽，右脚已如毒蝎尾钩，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，反向勾向白木承咽喉！白木承左眼金芒暴涨！他竟不躲！左手五指猛地张开，掌心朝天，迎向镐昂升勾来的右脚脚跟——不是格挡，是“接”！掌心与脚跟相撞的刹那，他整条左臂肌肉疯狂震颤，卸力、引劲、再发力！镐昂升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旋转之力自脚跟涌入，整个人竟被这股力道带得失去平衡，陀螺般原地急旋！白木承松开左手，右拳已至！不是直拳，不是摆拳，是整条右臂如鞭甩出，拳峰在最后半尺距离骤然加速，发出刺耳尖啸——【隆·破音螺旋拳】！镐昂升视线天旋地转，耳中只有尖啸与自己狂跳的心脏。他什么都做不了，只能闭眼，将全部意志、全部残存的力气，灌注于左拳，迎着那破音而来的拳峰，打出自己人生中最慢、最沉、最决绝的一记——【镐流·断绳·终焉贯手】！两拳相撞。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。只有一声极其轻微、却令人牙酸的“咔嚓”。像枯枝折断。镐昂升左拳拳峰，与白木承右拳拳峰，正面相抵。两人手臂肌肉贲张如虬龙，青筋暴起，皮肤下仿佛有岩浆奔涌。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。然后——镐昂升左拳拳峰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、塌陷，指骨寸寸断裂，血肉如熟透的浆果般向四周炸开，白骨茬子森然刺出！而白木承右拳拳峰，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、泛着金属光泽的白色划痕。镐昂升的身体，如断线木偶般向后抛飞，重重砸在斗技场中央，激起一片尘土。他左臂软软垂落，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，血从指缝里汩汩涌出，滴落在身下，迅速洇开一片刺目的红。全场死寂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片原鞘香嘴唇翕动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愚地克巳下意识攥紧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涉川刚气缓缓摘下眼镜，用衣角轻轻擦拭镜片，动作缓慢得近乎虔诚。愚地独步深深吸了一口气，胸膛剧烈起伏，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：“……断了。镐昂升的左手，断了。”白木承站在原地，右拳缓缓垂下。他左眼中的金芒缓缓褪去，恢复成疲惫却灼灼的黑色。他低头，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右拳，又缓缓抬起，望向躺在血泊中的镐昂升。镐昂升正试图用右手撑起身体。他脸上全是血，可那双眼睛，却亮得吓人，像两簇在灰烬里燃烧的幽蓝鬼火。他艰难地、一点一点，把那只彻底废掉的左手，抬了起来。断骨刺破皮肉，白森森的骨茬沾着血和碎肉，随着他颤抖的动作，微微晃动。他盯着那只手，看了很久。然后，他咧开嘴，笑了。血从嘴角溢出，混着笑纹，狰狞又纯粹。“……哈……哈……”他喘着粗气，笑声破碎却无比清晰，“师父……你看……我……没输……”他猛地吸了一口气，胸腔剧烈起伏，用尽全身力气，将那只血肉模糊、骨茬森然的左手，高高举起，指向白木承！“再来！！！”白木承看着那只手，看着那只手所指的方向，看着镐昂升眼中那团烧穿一切的火。他沉默了三秒。然后，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，五指张开，掌心朝向镐昂升。不是挑衅，不是侮辱。是回应。是承认。是……战旗。他左脚向前踏出一步，脚掌落下时，地板发出沉闷的“咚”声，仿佛擂鼓。“好。”白木承的声音，低沉如大地深处传来的回响，“……再来。”斗技场灯光骤然炽白，将两道染血的身影，牢牢钉在光柱中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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