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啊——！”“这里将会血流成河，直到你们满意为止……”白木承的话，回荡在附近的空气中。“……”与东京街头相比，里城的街区，称得上“混乱无序”。密度极高的临时建...白木承的右眼视野彻底沉入黑暗，仿佛被一层浓稠沥青封死。可他左眼瞳孔却骤然收缩如针尖，左半边脸颊的肌肉绷紧，下颌骨微微错位——那是神经在超频运转、强行重构空间坐标的征兆。他没眨眼。甚至没低头去看自己右眼渗出的温热液体正顺着颧骨滑落，在下巴尖凝成血珠，啪嗒一声砸在擂台木板上，洇开一小片暗红。镐昂升倒退七步，鼻血混着嘴角撕裂的血丝滴落，右手五指痉挛般张合两次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吞咽着涌上来的腥甜。他抬手抹了一把脸，指腹沾满鲜红，却只眯起左眼，盯着白木承右眼那片死寂的灰白，嘴角反而缓缓向上扯开一道极薄的弧度。“……原来如此。”声音低哑，像砂纸磨过铁锈。不是惊讶，不是懊恼，而是某种终于撞见预想中答案的、近乎愉悦的确认。观众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抽气声。片原鞘香话筒差点脱手，指尖发白：“他、他在笑？！他刚废了白木承一只眼睛，现在还在笑？！”德川光成端坐不动，指尖缓慢摩挲着袖口金线绣的鹤纹，目光却沉得像浸了铅：“不是笑。”他轻声道，“是‘解开了锁’。”愚地独步忽然向前倾身，肘部撑在膝头，十指交叉顶住下颌，喉结一动：“克巳，你还记得二十年前，我跟‘盲拳’山田义治打那场吗？”克巳一怔：“……记得。您右肋被他用竹刀尖捅穿三寸，躺了四个月。”“不。”独步摇头，眼底浮起一点灼热，“我是说第三回合——他失明后第二分钟。”克巳呼吸微滞。“那时候他闭着眼，靠耳膜震颤听我出拳风压，靠脚底板感知我重心偏移，靠鼻腔里汗味浓度判断我喘息节奏。”独步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轻，“但他真正赢我的那一瞬……是我故意放慢了左勾拳收臂速度，想诱他扑空——结果他膝盖都没弯，就侧身拧腰，用右小臂外缘精准磕在我肘关节内侧旧伤上。”“您输了？”“我连他什么时候转的身都不知道。”独步笑了，露出森白牙齿，“因为他根本没‘看’我。他在用皮下三毫米的神经末梢，读我肌肉纤维的微颤频率。”话音未落——轰！白木承动了。不是冲刺，不是滑步，而是整个人如被无形巨锤砸中脊椎，猛地向后弓成一张反曲硬弓！腰腹肌群炸开青筋，胸廓扩张至极限，喉管深处滚出一声非人的闷吼，随即双腿暴蹬地面！木屑飞溅。他竟以背脊为轴，整个身躯旋如陀螺，左腿自下而上甩出一道撕裂空气的惨白弧光——【豪鬼·真空波动踢】！“——！！”镐昂升瞳孔骤缩。这不是腿技，是鞭技！整条左腿绷直如钢索，踝关节锁死，足尖凝聚一点寒芒，破空声尖锐如哨！他本能后撤，左掌横切格挡——嚓！不是撞击声。是皮革被快刀剖开的锐响。白木承的脚尖擦过镐昂升左小臂外侧，瞬间割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，皮肉翻卷，鲜血喷射如泉！可这记踢击余势未消，足尖轨迹陡然下沉，又如毒蛇回噬，狠狠抽向镐昂升左膝侧韧带！“唔啊——！”镐昂升闷哼，左膝一软，整个人踉跄跪地，右掌猛拍地面稳住身形，抬头瞬间，只见白木承已借旋转惯性腾空而起，右膝高举过顶，膝尖朝下，裹挟千钧坠势，直贯他天灵盖！【隆·升龙拳·改·断岳式】！空气被压爆的呜咽声尚未散尽，镐昂升右臂已悍然上扬，小臂内侧迎向白木承膝撞——咚！！！沉闷如古寺撞钟。镐昂升右臂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，整条手臂瞬间肿胀变形，青紫血管根根暴凸，可他竟硬生生将这记断岳膝撞扛了下来！肘关节处衣袖炸裂，露出底下虬结如盘根错节的肌肉，每一条纤维都在高频震颤！但白木承落地未稳，左掌已如毒蝎尾钩般贴地扫出，五指箕张，指尖泛起青黑色角质化光泽——【桑吉尔夫·地狱爪】！镐昂升右膝跪地未起，左腿本能横扫欲阻，却被白木承变招更快！左手五指骤然收拢，化爪为锤，一记【泽罗·雷鸣碎颅锤】轰向他左太阳穴！千钧一发之际，镐昂升竟不闪不避，反而将头颅往右猛甩，同时右臂残存之力爆发，整条扭曲的手臂如弹簧般弹出，以肘尖为刃，斜刺白木承咽喉！两败俱伤的搏命之局！观众席一片死寂，连呼吸都停滞。就在肘尖距白木承喉结不足三寸时——白木承左眼瞳孔倏然放大。不是恐惧，不是预判，而是某种更深的、源自脊髓深处的应激反射。他脖颈肌肉如钢缆绞紧，喉结硬生生横向移动半寸，同时右肩下沉，左肩上提，整个上半身以毫厘之差侧滑而出！镐昂升肘尖擦着他颈动脉掠过，带起一溜血珠；而白木承的雷鸣碎颅锤也因角度偏移，重重砸在他左锁骨上方！咔嚓！清脆骨裂声清晰可闻。镐昂升左肩塌陷下去，整条左臂垂落，指尖无力颤抖。他喉头涌上浓重铁锈味，却仍咧开嘴，咳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沫，笑声嘶哑如破鼓：“哈……哈……你刚才……躲的是我肘尖的‘风压’……不是‘位置’……”白木承缓缓直起身，左眼平静如古井，右眼却缓缓淌下两道温热血线，在脸上冲刷出蜿蜒沟壑。他抬起左手，抹去嘴角血迹，指尖沾满猩红，却像擦拭一件寻常器物般随意。“风压？”他开口，声线沙哑却异常清晰，“你肘尖破空时，扰动的气流……比你拳头慢零点零三秒。”全场哗然。涉川刚气霍然站起，瞳孔地震：“……他能‘听’到空气被撕裂的延迟？！”吴风水额角青筋跳动，眼部【解放】视野疯狂刷新数据流：【气流扰动波形峰值滞后0.0287秒】【声波衰减梯度匹配肘尖初速23.4m/s】【神经信号传导误差率＜0.1%】……他喉结滚动，声音干涩：“不是听……是‘触’。他全身毛孔，都在当传感器。”此时，镐昂升单膝跪地，左肩重伤，右臂废用，血从额头、鼻腔、嘴角、臂上豁口不断涌出，在身下积成一小滩暗红。可他竟用尚能活动的右手，慢慢解开道服腰带，一把扯下染血的黑带，随手抛开。“师父说过……”他喘息粗重，却一字一顿，字字如钉，“真正的斩击……不靠手，不靠脚……”他猛然抬头，左眼血丝密布，却亮得骇人：“——靠‘意’！”话音未落，他右掌五指并拢如刀，没有挥出，只是悬停于胸前半尺，掌缘微微震颤。刹那间，白木承左眼视野边缘，竟浮现出一道模糊的、近乎透明的银色刀影！刀影随镐昂升掌缘震颤而同步高频抖动，嗡鸣声凭空而起，如千万细针刮擦耳膜！“断绳妙技·终式——【意断】！”鞘香尖叫失声，“他把‘斩击意志’具象化了？！”白木承左眼瞳孔骤然收缩。不是惊惧，而是……兴奋。他缓缓抬起双臂，不再摆出任何格斗架势，而是将双手十指完全张开，掌心朝外，指尖微微下垂——这是最原始、最无防备的姿态。可就在这一瞬，他全身肌肉纤维突然以肉眼难辨的频率高频震颤起来！皮肤表面泛起细密涟漪，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；每一寸肌肉下方，都传来低沉如闷鼓的共振轰鸣；连他脚下木板都开始细微震颤，簌簌落下灰尘！“那是……”愚地独步猛地攥紧扶手，指节发白，“‘斗气’的物理显化？！他把全身神经电流……调成了同一频率？！”镐昂升掌缘刀影暴涨三寸，银芒刺目！他右臂肌肉贲张，血管如活物般蠕动，整条手臂皮肤竟浮现蛛网状裂痕，渗出细密血珠——这是将意志力压缩到极限、即将突破肉体桎梏的征兆！“斩！”他掌刀劈落！没有风声，没有光影，只有一道纯粹由精神力与生物电共同撕裂空间的无形刀气，无声无息，却让整个地下斗技场的灯光都为之明灭不定！白木承不闪不避，双掌猛地合十于胸前，掌心相贴，十指交扣如莲花初绽——【隆·太极·气旋壁】！嗡——！！！以他双掌为中心，空气骤然坍缩、旋转、凝固！一道肉眼可见的灰白色涡流屏障轰然成型，直径三米，高速旋转，表面流转着无数细碎电弧！镐昂升的【意断】刀气撞上涡流壁，竟如利刃劈入高速旋转的砂轮，瞬间被无数方向相反的剪切力撕扯、瓦解、偏折！嗤嗤嗤嗤——！银色刀气在涡流壁表面炸开数十道刺目电火花，随即湮灭！白木承双掌纹丝不动，掌心却腾起袅袅青烟，皮肤焦黑龟裂，血珠从裂口渗出，又被高温蒸腾成淡红色雾气。他左眼依旧平静，右眼血泪未干，却缓缓开口，声音如洪钟大吕：“镐昂升……你的‘意’很锋利。”“但我的‘气’……”他双掌猛然向两侧撕开！灰白涡流壁轰然炸裂，化作万千旋转气刃，如暴雨梨花，尽数倒卷向镐昂升！“——是盾，也是矛。”镐昂升瞳孔里映出漫天呼啸而来的死亡银光，却忽然笑了，笑得畅快淋漓，仿佛终于等到了这一刻。他右掌残存之力尽数爆发，不是格挡，而是猛地按向自己左肩塌陷处！咔嚓！咔嚓！咔嚓！三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节错位声响起，他竟以不可思议的意志力，硬生生将错位的锁骨与肩胛骨重新对位、咬合！左臂虽不能动，但剧痛激发的肾上腺素如岩浆奔涌，他整张脸涨成紫红，脖颈青筋如虬龙暴起！“那就……再断一次！”他右掌五指再次并拢，这一次，掌缘震颤频率陡然提升十倍！银色刀影不再是虚幻，而是凝实如实质金属，边缘燃烧着幽蓝火焰！刀影所过之处，空气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！【断绳妙技·真传·崩星斩】！双掌对撞的瞬间——轰隆！！！不是爆炸，而是空间本身的哀鸣！擂台中央木板寸寸龟裂，蛛网般蔓延，所有灯光瞬间熄灭，唯有两人交锋处爆开一团吞噬一切的纯白强光！强光中，无数气刃与银色刀影疯狂绞杀、湮灭、再生，形成一个直径五米的毁灭风暴眼！风暴眼边缘，木屑、碎石、布片、血珠……一切物质都被拉长、扭曲、分解为最原始的粒子流！观众席前排数人眼镜片齐齐爆裂，片原鞘香话筒滋滋作响，爆出电弧；德川光成袖口金线鹤纹无声熔断；愚地独步下意识抬臂护住双眼，却仍被强光刺得泪流不止；吴风水眼部【解放】视野疯狂刷屏：【空间曲率异常】【局部引力失控】【生物电场强度突破临界值】……三秒。强光骤然收敛。烟尘如潮水般退去。擂台中央，木板已消失不见，裸露出下方钢筋混凝土基座，被犁出一个直径三米的深坑，坑壁光滑如镜，泛着熔融冷却后的琉璃光泽。镐昂升单膝跪在深坑边缘，右掌垂落，掌缘焦黑，五指指尖尽数断裂，露出森森白骨。他浑身浴血，道服碎成褴褛，可脊背挺得笔直，左眼死死盯着前方。白木承站在深坑另一侧，赤裸上身遍布新添的数十道细密划痕，每一道都深可见骨，却无一滴血流出——伤口边缘已被高温碳化，凝成黑褐色硬痂。他左眼睁开，右眼依旧紧闭，血泪已干涸成暗红硬壳。他缓缓抬起左手，摊开掌心。掌心中央，静静躺着一枚东西。一枚被高温熔融又急速冷却、形如月牙的银色金属片。边缘锋利如刃，表面流转着细密电弧，赫然是镐昂升右掌掌缘震颤时剥离的皮肤角质与肌肉纤维，在极致能量冲击下，与空气中游离金属离子融合结晶而成的……“断绳之证”。白木承看着掌心这枚灼热的月牙，忽然抬眸，左眼直视镐昂升，声音沙哑却清晰：“你师父问你，人体最强的武器是什么。”他顿了顿，将月牙轻轻放在自己右眼血痂之上。“现在，我替你回答。”“是‘愈合’。”镐昂升怔住。白木承右眼血痂之下，那层被撕裂的视神经组织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分泌出淡金色的胶质，如活物般蠕动、连接、修复……细微的噼啪声中，血痂边缘缓缓翘起，露出底下新生的、湿润而富有生机的粉红色嫩肉。他右眼，正在重生。而深坑另一侧，镐昂升左眼瞳孔深处，有什么东西，也在无声燃烧，越来越亮，越来越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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