阵纹裂开一道缝隙的瞬间,陈凡眼前景象骤变。
身后封印之地那股熟悉而压抑的气息如潮水般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干燥、灼热、带着淡淡硫磺味的气流扑面而来。
他一步踏出,脚下踩到了实处。
是土地。
干裂、坚硬、寸草不生的土地。
陈凡没有急于收回踏出的那只脚,而是先将金碗之力催动到极致,将自身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,这才缓缓扫视四周。
赤地千里。
入目所及,大地龟裂如同蛛网,裂缝深处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微光,像是地底深处仍有熔岩在缓缓流淌。
这里没有树,没有草,甚至连一株最耐旱的沙棘都看不到。天穹是灰蒙蒙的,并非封印之地那种被血煞染红的暗红,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灰败,像是天地间的灵气被某种力量彻底抽干后留下的空洞。
风很大,卷起地面的沙尘,打在脸上簌簌作响。
陈凡站在原地,斗笠下的面容古井无波。
他缓缓放出神识。
元婴中期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,朝着四面八方铺展开去。
十里、百里、三百里、五百里……
神识所过之处,尽是一片死寂。
没有活物。
甚至连地底深处本该存在的虫蚁鼠兔都没有。
这片赤地,仿佛是被某种恐怖力量从天地间彻底抹去了一切生机。
陈凡收回神识,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。
他的神识继续向下探去。
土层之下三丈,开始出现异常。
那里残留着一股极其微弱、却异常诡异的力量波动。不是灵力,也不是煞气,而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、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。
这股气息已经极其淡薄,若非他修炼了定字术,对天地间各种力量的感知远超同阶修士,恐怕根本无法察觉。
陈凡蹲下身,将手掌贴在干裂的地面上。
定字术的灰白光芒在掌心一闪即逝,他以定之真意感知这片大地深处残留的力量痕迹。
下一刻,他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。
在定字术的感知下,大地深处的力量残留如同被还原的画卷般,在他识海中一一呈现。
那是一场战斗留下的痕迹。
一剑,或者说,一道蕴含着“定”之规则的剑光。
那剑光从天而降,将方圆数千里的大地生生斩沉了百丈。
剑光中蕴含的定之规则,将这片区域内的一切灵力、生机、甚至天地法则都定在了那一瞬间,然后……尽数湮灭。
万年过去了,那一剑残留的力量波动依旧没有完全消散。
“是他……”
陈凡缓缓起身,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。
那位以整个炼魂宗为阵基、将炼魂宗老祖封印了万年的大能。
他不知道那位的名字,暗金玉简中也没有任何记载。
但从这一剑残留的痕迹来看,那位大能当年的修为,恐怕远超合体期。
一剑斩沉千里大地,余威万年不散。
这已不是元婴、化神能够想象的手段了。
“以定字为规则……这位前辈莫不是修真联盟的大人物?”陈凡喃喃自语。
他忽然想起炼魂宗老祖在被他重新封印前说过的话。
那老魔头说,当年是修真联盟数位渡劫老怪联手,才将他困在此地。
渡劫期。
那是修仙九境之中,仅次于大乘的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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