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诡踪迷林:我们困在了自己放大的恐惧里
>我们一行五人进入地图上未标记的原始森林。
>指南针失灵,树木似乎会自己移动位置。
>第三天,我们发现了一具和我们穿着完全相同装备的骸骨。
>更可怕的是,骸骨手腕上的防水表,指针正指向我们进入森林的时间。
>昨晚守夜的同伴突然嘶吼:“都错了!它在让我们看见它想让我们看见的!”
>他颤抖的手指,指向我们每个人身后——那里没有任何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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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图在维克多手里攥得死紧,边缘已经有些潮湿发软。他第六次停下脚步,把那张标注着潦草路线、比例尺明显不对的所谓“专业地图”举到眼前,对着从厚重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的、稀薄得可怜的天光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。汗水顺着他沟壑纵横的额头滑进眼里,刺得他眯起眼。
“不对。”他声音嘶哑,带着强行压下的焦躁,“标记点应该在这附近。那片开阔地。”
回应他的只有森林死寂的呼吸,以及脚下腐烂枝叶被踩压时黏腻的、令人不安的声响。眼前哪有什么开阔地?只有无穷无尽的、形态怪异的巨树,它们的根系像巨大的、扭曲的黑色血管,虬结盘踞在湿滑的地表,树干上覆盖着厚厚的、颜色妖异的苔藓和藤蔓,低垂的气生根须仿佛无数静止的触手。空气浓稠得如同液体,饱和着水汽、腐殖质浓烈的土腥味,还有一种……难以言喻的、甜腻中夹杂着腐朽的气息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肺叶上。
“维克多,”队伍里唯一的女性,莉娜,声音有些发飘,她扶着一棵异常粗壮、树皮泛着灰白鳞状光泽的巨木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“我们是不是……一直在绕圈子?这棵树,”她顿了顿,似乎在努力回忆,但眼神里的不确定越来越浓,“我好像……半小时前扶过它。”
“不可能!”技术宅出身的马克立刻反驳,但他举起手中那个闪烁着幽幽蓝光的GPS定位仪时,底气明显不足。屏幕上,表示他们位置的光标,正以一个微小但确实存在的幅度,毫无规律地跳动着,画出一条杂乱无章的轨迹。“也许是……磁场干扰。这片区域的磁异常可能很强。”他摘下眼镜,用力擦了擦镜片上凝结的水雾,又戴回去,动作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。
丹尼尔,队伍里最高大也最沉默的一个,正抬头凝视着几乎遮蔽了整个天空的树冠层。那些层层叠叠的枝叶交织成一片密不透光的墨绿色穹顶,只有极其偶然的缝隙,才会吝啬地投下一束短暂的光柱,光柱中尘埃(或者别的什么悬浮物)疯狂舞动,更添诡异。“看上面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,“太阳的位置……不对。”
所有人悚然抬头。透过枝叶的缝隙,勉强能判断日头的方位。但根据他们进入森林的时间和大致方向推断,此刻太阳应该在他们的左前方。可现在,它分明悬在……右后方?或者,那根本就不是太阳,只是某种错觉?
维克多猛地从背包侧袋抽出那只老式军用指南针。黄铜外壳在幽暗光线下反射着冷光。红色的指针,不再坚定地指向北方,而是像喝醉了酒一样,缓慢地、顽固地旋转着,时而顺时针,时而逆时针,完全失去了方向。
一阵寒意,比林间湿冷的空气更刺骨,悄然爬上了每个人的脊椎。
“见鬼。”维克多低咒一声,将指南针狠狠拍在膝盖上,指针疯狂震颤了几下,依旧徒劳地转着圈。最后一丝凭借经验和工具确定方位的希望,像肥皂泡一样破灭了。
那天晚上,他们没敢再深入。在一处相对干燥、树木稍显稀疏的洼地扎营。篝火费力地燃起,火光却无法驱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,反而将周围树木扭曲的影子投射到更远的、不可知的黑暗深处,那些影子张牙舞爪,随着火苗的跳动而变形,仿佛潜伏的活物。
没有人说话。只有柴火噼啪的爆裂声,和远处不知名夜枭拖长了的、瘆人的啼叫。丹尼尔主动承担了第一轮守夜,他抱着猎枪,坐在火堆旁一块倒伏的朽木上,身影在火光中像一尊沉默的雕像,但微微紧绷的肩膀泄露了内心的警惕。
莉娜蜷缩在睡袋里,闭着眼,却根本睡不着。她总觉得,在火光与黑暗的交界处,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移动,不是风摇动枝叶,而是更庞大、更缓慢的……位移。她甚至好像听到了极其轻微的、根系从泥土中抽拔又落下的闷响,还有树皮摩擦的窸窣声。她猛地睁开眼,死死盯住营地边缘一棵形状特别、枝桠像鬼爪般伸向天空的怪树。她记得很清楚,扎营时,那棵树离火堆大约有十步远。可现在……它是不是近了那么两三步?她无法确定,极度的疲惫和恐惧正在侵蚀她的判断力。她紧紧攥住了贴身藏着的一把瑞士军刀,冰凉的金属触感是她唯一的慰藉。
第二天,情况没有任何好转。森林的“恶意”变得更加明显。他们不止一次地“回到”熟悉的地点——那块长满荧光色蘑菇的巨大朽木,那处布满滑腻青苔、差点让马克摔断腿的石滩,还有莉娜怀疑移动过的那棵“鬼爪树”。它们像阴魂不散的舞台布景,反复出现在他们的行进路线上,每一次出现,都伴随着更深的绝望和方向感的彻底崩塌。
马克的GPS早就成了一块只会闪烁乱码的废铁。维克多的地图和指南针沦为笑柄。丹尼尔尝试用猎刀在树干上刻下醒目的箭头标记,可当他们筋疲力尽地再次“绕”回原地时,那些深刻的刻痕要么消失不见,要么出现在完全不同的树上,指向相反的方向。森林仿佛一个拥有恶意的活体迷宫,不仅墙壁会移动,连记号都会被篡改。
第三天的午后,连一贯冷静的丹尼尔眼中也布满了血丝,那是高度紧张和睡眠严重不足的结果。队伍里的第五人,年轻的摄影师艾伦,一直用镜头记录着这次“探险”,此刻也早已收起了相机,只是麻木地跟着队伍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,嘴里反复念叨着听不清的句子,精神状态明显到了崩溃的边缘。
就在压抑和恐慌快要达到顶点时,走在最前面的维克多突然僵住了,举起拳头示意停下。其他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集体倒抽一口冷气。
在前方十几米处,几株格外茂密、开着惨白肥大花朵的寄生植物下方,一堆褪色、破烂的尼龙布料半掩在腐烂的落叶中。布料旁边,是一具人类的骸骨。
骸骨基本完整,呈一种扭曲的姿势侧卧着,头骨歪向一边,空空的眼窝对着他们来的方向。让所有人血液瞬间冻结的,不是骸骨本身,而是它所穿戴的东西。
和维克多身上一模一样的、墨绿色防水冲锋衣,肩胛骨位置撕裂了一个大口子。和莉娜同款的、橙红色高帮徒步鞋,一只还套在脚骨上,另一只甩在不远处。旁边散落着一个撕裂的登山包,品牌和马克背的一样,里面滚出锈蚀的水壶、断裂的登山杖配件。甚至,在骸骨纤细的手腕骨上,套着一块黑色的户外防水表。
莉娜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,死死捂住嘴,踉跄后退,撞在身后的树干上。马克脸色惨白如纸,眼镜滑到了鼻尖。丹尼尔握紧了猎枪,指节泛白,枪口微微抬起,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浓密的植被。艾伦则直接瘫软在地,眼神涣散。
维克多强迫自己挪动发软的双腿,一步一步,极其缓慢地靠近那具骸骨。每走一步,脚下的枯叶都发出刺耳的碎裂声,在这死寂的环境里如同惊雷。他蹲下身,强忍着胃里的翻腾和头皮炸裂般的麻痒,看向那块表。
表盘玻璃已经碎裂,但指针还在。秒针早已不动。时针和分针,却清晰地指向一个特定的刻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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