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记得咱们年轻时,比谁割得快不?”赵大爷打破沉默,“你小子总是第一。”
老李头笑了:“那时一天能割两亩地,现在半亩都费劲。”
“是啊,老了,都老了。”
夕阳西下,麦子割完了大半。老李头站在田埂上,望着倒下的麦捆,忽然唱起了歌——那是当地的麦收号子,已经几十年没人唱过了:
“嘿——呦——
太阳出来麦穗黄嘞
兄弟们下地收割忙嘞
一镰一镰又一镰嘞
粮食满仓心不慌嘞——”
苍老的歌声在暮色中飘荡,王老汉和赵大爷也跟着和起来。没有歌词,只是哼着调子,却让一旁的李强湿了眼眶。
第三天傍晚,最后一捆麦子倒下。老李头没有立即离开,他在田埂上坐了很久,直到月亮升起。
“爸,该回去了。”李强轻声说。
老李头缓缓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麦秸。他弯腰抓起一把泥土,放进早就准备好的布袋里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半个月后,李强来接父亲进城。老李头只带了一个行李箱,还有那把用了三十年的镰刀和那包泥土。
出租车启动时,老李头没有回头。他知道,身后的老屋会空着,土地会租给别人,或许会种上树,或许会荒着等待开发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在他走后,李强联系了村里的年轻人,建了一个群,名字叫“麦客的后代”。李强把父亲割麦的照片和视频发到群里,配上文字:“最后一季麦收,一个时代的结束。”
群里沉默了许久,然后陆续有人回应。
“看着我叔割麦的样子,突然想哭。”
“我爷爷也是这么割麦的,可惜我没学会。”
“明年,咱们能不能租块地,一起种麦子?不为赚钱,就为了不让这手艺断了。”
车窗外,田野飞速后退。老李头闭上眼睛,仿佛又听到了麦浪翻滚的声音。
在城市的钢筋水泥之间,他会想念那片金黄。但他不知道,在某个角落里,那把镰刀还会被握在手中——哪怕是笨拙地、生疏地握着。
麦客走了,但麦子不会消失。只要还有人记得麦香的味道,记得镰刀割过麦秆的声音,记得祖辈在土地上流淌的汗水,就总有人会回到这片土地,弯下腰,收割属于自己的那一份金黄。
就像老李头常说的:“人可以离开土地,但土地不会离开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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