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高山满意而欣赏地看向孙女。

对待敌人，就是要一击即中，不留任何翻身之机。

今日庆远侯孙子欺负他们二人，事不算大，可若是欺负了千千万万手无寸铁的百姓，那事情就大了。

他看出来了，小婳是在借今日之势，为那些无声的百姓出头。

机会难得，若不趁此一击而定，日后怕是再难追究。

“好！”周知府肃然应下。

庆远侯与他的孙子脸都白了。

他们不是不想阻止，而是没有立场阻止。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宵婳与周岳川，带着几名衙役走出府衙。

外面的百姓见两个孩子完完整整地出来，不由得为他们高兴。

随行的衙役不同于那些收受庆远侯贿赂的那一群衙役，而是衙中少数仍怀正义之人。

天下乌鸦未必一般黑，衙役中也有心存正气者。

就如身边这位，早看不惯那群胡作非为之徒，只是碍于他们背后有靠山，才忍气吞声。

如今好不容易有扳倒对方的机会，自然不遗余力。

于是衙役扬声，将身边这两位小主子的身份道出，这也是林宵婳同意的。若不如此，外面的百姓未必敢站出来指控庆远侯府。

当百姓们听说，信王殿下与丞相孙女竟是来为他们伸张正义之时，群情沸腾，议论纷纷，眼中燃起久违的希望。

众人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虽然听到贵人这么说，但真要站出来，还是需要些胆量的。

林宵婳便上前一步，声音清亮。

“善恶到头终有报。今日若你们不站出来为自己发声，往后便要继续忍受他们的欺凌。自助者天助，诸位想清楚。”

“拼了！两位贵人已经把梯子搭到这里了，难不成还要请我们上去不成？”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嗓子。

有了第一个人站出来，便有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

被欺负的人，比想象中的还要多。

师爷和文书从白天写到了太阳下山，才堪堪完成，都觉得手快要废了。

而堂内的庆远侯，看到一沓沓被送进来的罪状，眼中的光亮一点点消失。

庆远侯的孙子瑟缩在祖父身后，不敢多说一个字，全然没有了之前在街上横行霸道的嚣张气焰。

林高山默默抬眼，语气平静却带着寒意：“庆远侯家可真是养了个好孙子。”

任谁都听得出来这是反话。

庆远侯欲哭无泪，想求情的话到了嘴边，却在瞥见宋望定那冰冷如刀的眼神后戛然而止。

到最后，自然是依律法而行。

该赔偿的赔偿，该收监的收监。

因为涉及到的庆远侯属于皇亲，还得与宗人府那边沟通，甚至于可能直接呈到皇上的案头。

是轻拿轻放，还是杀鸡儆猴，只看最上面那一位，怎么决断了。

林宵婳从衙门里走出来时，天已经黑透了。

她肚子饿得咕咕直叫。

一抬头，门口停着一架来自宫内的马车。

林宵婳一看就知道，定是来迎接周岳川回宫的。

她正想与周岳川道别，没想到宫人却过来朝她行了一礼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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