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娘娘的笑声癫狂凄厉,周围的暗红雾气随之剧烈翻腾,那些包围过来的红衣身影也齐齐发出刺耳的尖叫,压迫感骤增,虬刃周身的金色光晕也都微微波动起来。
沟通无效,百年的怨恨早已扭曲心智,水娘娘心中唯有毁灭和拖人陪葬的执念。
云禅眼神一沉,知道已无转圜余地,她不再多言,反手将装有嫁衣的布袋在腰间系得更紧了些,把云斯斯从自己的手臂上扯出来丢给虬刃。
“虬刃,保护好他。”
“好。”
虬刃应得简短,手中古旧灯笼的光芒猛然炽烈了三分,那层金色光晕向外扩张,硬生生在暗红色怨气中撑开一片相对稳定的空间。
云禅不再看那红影,她左手掐诀,右手抛起一张符,桃木剑斜指向地面,口中开始快速诵念起一段咒文。
随着咒文响起,符纸在半空中自燃,桃木剑原本黯淡无光的剑身,开始泛起一层有些邪气的红光。
水娘娘察觉到威胁,不再等待,她发出一声尖啸,暗红雾气化作一只巨大的鬼手,当头向两人抓来,周围那些红衣身影也如同潮水般扑了上来。
虬刃冷哼一声,手中的灯笼脱手飞出,悬于头顶,金光大放,化作无数道细密的金色丝线,交织成网,迎向那只鬼手和扑来的红影。
金光与暗红色怨气鬼手碰撞,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,相互消磨,暂时僵持在原地。
云禅对周遭的激战恍若未闻,她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手中的桃木剑和口中的咒文上,剑身上的红光越来越亮,剑身开始蜕变成青铜剑的模样。
红光逐渐汇聚到剑尖,凝成一道实质的光芒,这道光芒并不刺眼,带着一种净化安抚的奇异力量。
咒文念至最后一句,云禅双眸陡然睁开,眼中精光一闪,她不再维持防御姿态,反而迎着前方重重鬼影和滔天怨气,踏出一步。
她撒出三张符,符纸在半空中整齐排列,云禅手中的桃木剑向前直直劈下。
剑尖那点实质的光芒随着云禅的东西脱离,化作一道笔直的红线,无声无息地穿透了虬刃金光织就的网,穿过翻腾的暗红雾气,穿透层层叠叠扑来的红衣虚影,直指义庄门口那道盖着红盖头的身影。
这一剑,快得超越了那些怨念凝聚之物的反应,所过之处,怨气退避,红影溃散,连那阵阵凄厉的《哭嫁歌》歌声都被掐断一瞬。
水娘娘显然没料到云禅能在被层层包围,看似劣势的情况下,竟敢如此直接地发动攻击,而这一剑的锋芒并非针对她的怨气本身,而是直指她灵体核心中的执念根源。
云禅不是想要让她灰飞烟灭,而是想要救她净化她。
水娘娘有些错愕,本能地想躲,但那道红线仿佛锁定了她,带着一种不容闪避的意味。
水娘娘尖叫一声,双手抬起,浓郁的暗红怨气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血色盾牌,盾牌上浮现出各种各样扭曲痛苦的人脸。
红线撞上了血色盾牌。
没有巨响,只有一声轻微的“咔嚓”声,血色盾牌上的人脸瞬间凝固,然后连同整个盾牌,如同被阳光直照的冰层,从接触后开始,迅速地出现如蜘蛛网般的裂痕,下一秒,彻底崩碎成漫天暗红色的光点,消散在雾气中。
红线势气不减,依旧直指向水娘娘心口。
水娘娘终于感受到了真正的危险和恐惧,她厉声尖叫着,整个身影猛地向后飘,同时双手疯狂舞动起来,画着云禅看不懂的符咒。
四周的暗红雾气,脚下的泥水,甚至河床里的碎石,都被水娘娘的怨念操控着,铺天盖地地砸向那道红线,也砸向云禅和虬刃。
虬刃还要负责保护已经被冻晕的云斯斯,头顶的灯笼金光黯淡了几分,他不得不收回部分力量,而那些砸向红线的怨气,在靠近红线三尺范围时,便纷纷自行瓦解消融,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净化了。
但红线的速度终究被这疯狂的阻挠减缓了一丝,就在它即将触及水娘娘嫁衣的瞬间,水娘娘的身影猛地虚化,原地消失,出现在十米开外另一处雾气浓郁的地方。
红线失去目标,在空中停顿了一瞬,最后撞上旧仓库的墙,墙体在砰的一声巨响后迅速倒塌下来,灰尘腾飞,红光开始缓缓消散。
然而,云禅似乎早已料到这一切,她刺出那一剑后,并未收势,手腕一抖,桃木剑在空中划过一个半圆,剑尖遥指水娘娘新出现的位置。
与此同时,她左手早已扣在掌心的一枚镇水石被她屈指弹出。
黑色的石子在空中划起一道不起眼的轨迹,精准地落在水娘娘脚下那片湿软的土地上。
“镇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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