虬刃显然也注意到了顾宴殊。
他原本慵懒随意的姿态未变,只是那双暗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,变得深邃而玩味,毫不避讳地迎上顾宴殊的目光。
顾宴殊的目光始终保持着沉静,表面波澜不惊,内里却暗流汹涌。
他迅速将虬刃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:古老不合时宜的装束,非人类的异色瞳仁,过分美丽甚至妖冶的容貌,以及那股即便他似乎有意收敛,却依旧无法完全掩盖的,充满古老野性与强大压迫感的非人气息。
这一切都透着诡异与危险,顾宴殊眼神转了转,看向云禅。
这个节骨眼上能跟在她身边的人,都很特殊。
“这位是?”
顾宴殊再次开口,声音平稳无波,听不出喜怒,他的问题,依旧是抛给云禅的。
顾时泽也一脸好奇地看过来,他也没有别的意思,只是因为他最近都在外地拍戏,对于云禅身上发生的事,只略知一二,不知道全貌,对她身边忽然冒出来的古装美男,保持着人类记忆里最本能最原始的八卦本性罢了。
顾时泽最近连夜倒了几场夜戏,脑子昏昏沉沉的,自然也没听出来自家小叔语气里冒出来的丝丝酸气。
云禅莫名有些心虚,召唤虬刃纯属意外,她还没来得及和顾宴殊商量。
她考虑了一下,碍于顾时泽在场,她只能选择了一种比较迂回的话术说道。
“他叫虬刃,是我的一位远道而来的……故友……”
“故友?”
顾宴殊的眉头微微皱起,语气里多了一丝怀疑,什么样的故友会大半夜的,穿着奇装异服,浑身松散的凭空出现在顾宅?两人还一副要偷偷遛走的架势,就这么见不得光?
云禅一脸坦诚地点头,实则是在顾时泽看不到的地方,悄悄对着顾宴殊挤眉弄眼,示意他别问了,赶紧放他们走。
顾宴殊没有立刻接话,他只是用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看着云禅,又缓缓移向虬刃,来回之间,无声质问。
就在这时,虬刃发出了一道极轻的,有些邪气的低笑。
他微微侧头,脸凑到云禅耳边,用恰好能让顾家叔侄都清晰听见的声音,慢条斯理地开口,声音慵懒,压得低了,听起来有些暧昧,像带着一把小钩子似的。
“云禅,快点解决了这里,本座累了,需要休息。”
说话间,他冰冷的气息似有若无地拂过云禅的耳廓,模糊的月光撒下来,两人的姿态看起来十分亲昵。
云禅浑身僵了一瞬,虬刃说话时,分明传了一缕妖气向她施压,这是在威胁她呢。
云禅朝旁边小迈了一步,勉强拉开和虬刃的距离,侧过头充满警示地瞪了他一眼。
她做出一个结契约印的手势,以此威胁虬刃。
虬刃满不在乎地看了她一眼,勉强站直了身子,脸色却愈发难看。
二人在这儿有来有往地互相威胁,落在旁人眼里,又是另一番风景。
顾宴殊的脸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。周身气压低得骇人,顾时泽更是眼睛瞪得向铜铃,他看向顾宴殊,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。
“夜已深了,有什么要事等明天再办也不迟,顾宅还有许多空着的客房,你的这位朋友不嫌弃的话,就在此暂住一晚吧。”
顾宴殊冷静开口,语气疏离客套。
云禅暗叫不好,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拦,就听身边这位老古董呵呵一笑,非常诚实地说出了那两个字。
“嫌弃。”
顾时泽倒吸了一口凉气,好嚣张的男人,他知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人是谁?
云禅早已嗅出二人之间的火药味,一山不容二虎这个道理她知道的,她连忙拽了虬刃的衣服一把,拉着他往外走,一边走一边向顾宴殊解释。
“他脑子有病,我带去桃抈那里看看,明天回来再和你说。”
虬刃的衣服本就宽大,被她这么一扯,漏出一片雪白的肌肤,他喂了一声,抬腿跟上。
云禅拖着慢半拍的虬刃,快步融入进了门外的夜色之中,迅速消失在顾宴殊的视野里。
“砰。”
大门轻轻关闭的声音,在沉默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顾宴殊目送二人离去,心里冒出一股无名火,却又无可奈何,只能把眼神转向一旁准备偷偷遛走的顾时泽,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。
“今晚的事,不许向任何人说。”
顾时泽眨眨眼睛,对上顾宴殊难看的脸色,他也不敢问为什么,只能连连点头,就差发毒誓了。
另一边,云禅带着虬刃开着车一路往檀园赶。
挑剔的虬刃在到达檀园后,去每个房间都参观了一下,得出结论。
“此处勉勉强强尚可吧。”
他大大咧咧地躺在沙发上,墨色的头发落下来,像流动的绸缎。
“比你之前那个鸽子笼好多了。”
云禅懒得跟他计较,再挑三拣四的,就把他送到青云山,去祖师爷面前变形计去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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