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头一场春雨马上要落下来,要赶在落雨之前把沤好的粪肥撒进地里。
“跟我一起去拉肥?”他故意问坐在檐下的甜丫,没想到甜丫痛快点头。
和昨天相比,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。
“今儿不嫌弃了?”
“我可不敢!”甜丫坐上车辕,斜男人一眼。
其实是她知道,沤好的粪肥是不臭的。
穆常安:……
媳妇还挺记仇。
浔哥吃饭有些慢,在灶屋里把阿姐和姐夫的话听得一清二楚,小脸一变,扒饭的动作快出残影。
来不及擦嘴,一溜烟跑进自己屋,没出几息背着书包跑出来。
一刻不停直冲门外,“阿姐,姐夫我去学堂了。”
他可不想被揪去拉粪肥。
光想想那个味道他就有些想吐。
“要不今天留下跟姐夫一起拉粪?”穆常安坏心眼的大声问,“不是想帮家里干活吗?”
浔哥抬手捂住耳朵,不听不听王八念经。
甜丫眼睁睁看着弟弟跑没影,活像是背后有鬼在追。
她用鞭子柄捅男人一下,“差不多得了,多大岁数了,还跟浔哥一个小屁孩计较。”
穆常安也就皮一下,听话的坐上车辕。
一甩鞭子朝西头赶去。
一路上遇到不少村里得骡车、驴车,都是去西头拉粪肥的。
庄户人家年年都要沤肥,桑阿爷想了想,干脆让人在西头野林子里统一挖了五六个粪坑,统一沤肥。
这样村里就不会有臭味儿了。
做粉条每天能产出不少地蛋渣子,喂牲口也吃不完。
放着容易坏,还不如用来沤肥。
所以西头的沤肥坑从一开始的三个,增加到了如今的九个,眼看着第十个也要开挖了。
这些肥足够村里肥地了。
两人到的时候,前头已经排了三辆骡车,排在第一个的就是冯老太。
在老太太心里地是人的根,因此就算她已经统管酱料作坊,但还是惦记着种地。
粪肥运到地头,穆常安又用骡车一车车往地头上运水。
半桶粪肥混上半桶水,搅匀了就可以淋到地里肥地。
家里有二三十号奴仆,干活很快,一家三口一共十亩地,两天就淋了一遍粪水。
家里活干完,甜丫把奴仆们一分为二,一半送到桑家地里帮着干活,一半送到穆家地里帮着干活。
看到这一幕,不少人心里羡慕的直咂嘴。
“大嫂,还是你命好,”王豆花抹一把额头上累出的汗,话里的羡慕都要溢出来了。
“好?好都给你?十来号人一天管三顿饭,一天就得吃没一袋子粮食。”冯老太不客气的翻个白眼,“光看甜丫享福了,没看到养这些人得花多少银子。
真给你,你连养都养不起。”
冯老太一句话把王豆花噎的够呛,她闭上嘴。
心说她不就习惯性的说了一句吗?
冯老太:我也习惯性的怼了你一句,不怼她嘴痒。
有了奴仆帮忙,桑、穆两家的地没两天也都撒上粪肥。
冯老太安心下来,看着阴下来的天也不着急了。
别家却没冯老太的闲心,家家户户男女老少齐出动,早出晚归肥地。
终于赶在春雨落下之前干完了肥地的活。
甜丫仰头看一眼灰蒙蒙的天,灰白色的云层把太阳堵的严严实实,风里多了几分沉闷和泥土的芬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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