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想到这次她竟然敢直面葛招娣。
无论她跟葛招娣说了啥,这些话都直戳葛招娣的肺管子,不然人也不能落荒而逃。
黑夜悄然而至,一点点吞没天边最后一抹余光。
葛招娣裹着被子,蜷成一团,怔怔盯着地上斜斜的昏黄光线,看着光被吞没。
她握着被面的手也一点点攥紧,手背青筋因用力暴起,指尖因用力泛白。
指甲深陷肉里,却拉不回她乱飞的思绪。
麻冬妹今天的话,犹如恶魔低语,一遍遍在脑海重复,凌迟着她的心。
“盐水顺着破口渗进血肉,能让人生不如死!”
“不听话的,管事就先抽上十几鞭,直到把人打的浑身没一处好肉,再扔进盐池里泡着,活活疼死的都有……”
“别说了!”葛招娣抱着头,尖利的声音刺破屋子。
把门外晃荡的冬苗几个吓得一哆嗦,面面相觑,“咱们说话了吗?”
“小点声儿,难道是听到咱们的说话声了?”
冬苗嘘一声儿,蹑手蹑脚趴上窗口,耳朵贴上去,仔细听里面的动静。
只有嗡嗡嗡的嘟囔声,却听不清在念叨啥。
跟老和尚念经似的。
冬苗眼珠子转转,转身退开,退远了拧眉嘀咕,“怎么跟疯了似的?别管了,先盯着吧。
反正春燕姐也只让咱们看好她。”
前两天到时辰就准时喊饿的葛招娣,今晚破天荒的没出来吃饭。
侯春燕确定人没死,也就没管她。
谁知半夜被几声凄厉的嚎叫惊醒,披衣出门循着声找过来,才发现是从葛招娣屋里传出来的。
一会儿嚎一会儿叫一会儿哭的,听着像是在做梦。
“麻冬妹到底跟她说啥了?竟然吓成这个样子?不知道的还以为见鬼了呢!”
侯春燕想不通。
哪里知道,葛招娣这样一小半是被吓得,一大半是因为心虚。
若不是她的放任不管,万福也没胆子把穆常平卖进盐矿。
说白了,穆常平遭的罪都是她造成的。
心虚的情绪折磨着她。
若是换成穆常安,她或许还不会这么难受心虚,穆常平作为她的第一个孩子,她是真爱过疼过。
于此同时。
源中县到曲河堡的官道上。
几道黑影在摸黑前行,喝骂声此起彼伏。
“走啊,欸,你这老驴,别原地打转转啊!”赵林拿着鞭子,在驴背上急出一头汗。
眼看前方姑爷几个走出五六米,他翻身跳下驴背,从身前的塔链里掏出半根冻蔫吧的老萝卜。
求爷爷告奶奶的递到老驴嘴边,“驴大爷,你是我大爷,吃了咱就走行不行?”
老驴喷出两道直直的热气,咬住萝卜,不紧不慢的嚼着。
赵林一喜,立马翻身上驴,腿前后蛄蛹几下,身下的老驴依旧不动如山。
圆溜溜的眼睛还闭上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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