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十八天里天的沉降速度骤然加快,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牵引着坠入梦世界的深层裂隙。吴蚍蜉立于虚空,刀锋未收,瞳孔中倒映出那一层层崩塌又重组的天幕结构??那不是简单的空间位移,而是规则层面的剥离与重构。他能感觉到,八只根源正在动用它们所掌握的“逆源回溯”手段,试图将自身存在的痕迹从因果链上彻底抹除。可这恰恰暴露了它们的恐惧:它们不愿正面交战,只想逃,想藏,想在时间褶皱里苟延残喘。
但吴蚍蜉从不给人留退路。
“你本匹夫。”他再度开口,声音不大,却如钟鸣九幽,震荡在整个救赎之地边缘。刹那间,所有仍在奔逃的升华体皆感心口一窒,仿佛有千钧重压自冥冥中落下,连飞行轨迹都为之一滞。那些原本以为已脱离攻击范围的存在,突然发现自己的影子开始扭曲、拉长,继而化作一道道黑线缠绕向七步之外的某一点??那是吴蚍蜉站立的位置。
七步之内,视一切防御为空;七步之外,亦可借言语锚定因果,强行拉入斩杀领域。
一名刚突破至零点九层级的升华体惊骇欲绝:“不可能!我离他至少三十步!怎么可能进入攻击范围!”话音未落,其身躯猛然一僵,脖颈处浮现出一道极细的血痕,随即整个人如沙雕遇潮,簌簌溃散成光尘。没有惨叫,没有挣扎,甚至连意识都没来得及传递出去,便已彻底湮灭。
这就是吴蚍蜉的规则??不是力量压制,不是境界碾压,而是**定义即现实**。
只要他认为你能被杀死,且处于某种可触及的逻辑关联内,那么死亡就会成为必然结果。研究一万两千年也没人敢真正触碰的核心禁忌,此刻正以最平静的方式展现着它的恐怖:他不需要靠近你,也不需要挥刀,只要你还在这个宇宙的同一套法则下存在,他就有可能让你“本该死去”。
远处,知悬浮于库拉残破的躯体旁,眉头紧锁。他虽继承了父亲部分思维模式,甚至拥有接近超脑的认知能力,但仍无法完全解析这一招的本质。“父亲……你在用‘语言’重构局部现实?”他在心中低语,“可这违背了梦世界最基本的非线性因果律……除非……你早已不在‘遵守规则’的范畴内。”
而吴蚍蜉,只是缓缓抬起左手,指尖轻点眉心。
“小威天龙。”
这一次,他没有针对任何具体目标,也没有发动攻击。但他周身的时间流速忽然变得诡异起来??外界一秒,于他而言似已过去十秒。这不是单纯的加速,而是感知维度的拓展。他的意识如蛛网般铺展开来,捕捉着八十八天里天每一寸崩解的节奏,预判着八只根源转移坐标的下一个落点。
果然,在第三层天幕即将闭合的瞬间,他嘴角微扬,一步踏出。
空间并未撕裂,也没有炫目光效,他就这么平平常常地跨过了数十里的距离,出现在八十八天里天第二层入口前。苍生赴死刀轻轻一划,整片天幕如同纸张般被整齐裁开,露出其后翻涌的混沌气流。而在那气流深处,八道模糊身影正借助“根源共鸣”进行最后的跃迁。
“想走?”吴蚍蜉冷笑,“你们忘了,我最恨的就是??**比我大的东西逃跑**。”
刀光再起。
这一刀,并非斩向实体,而是斩向“可能性”。它切断了八只根源预设的三条逃生路径,封死了两种高维折叠通道,甚至将其中一只根源刚刚激活的“伪神格投影”直接斩灭于孕育之中。八道信息同时炸裂,传来凄厉到无法形容的尖啸。
“啊啊啊??!他是怎么做到的?!那不是攻击!那是对‘未来’的否定!!”
吴蚍蜉缓步走入混沌气流,四周温度骤降至绝对零度以下,可他的身体却没有丝毫变化。火焰在他脚下燃起,却是黑色的冷焰,吞噬光线而非释放光明。这是梦世界深层特有的“反照之火”,唯有承载极端因果的存在才能引动。
他继续前行,每一步落下,身后便多出一道虚影??有的持剑,有的结印,有的背负巨斧,有的口诵经文……这些是他在不同世界留下的战斗记忆,如今因极致专注而自发浮现,形成一种近乎“万相归一”的场域。整个八十八天里天开始震颤,仿佛承受不住这份来自无数纪元的杀意累积。
与此同时,外界。
幸存的升华体们聚集在救赎之地外围,远远望着那片不断塌陷的天空,人人面如死灰。
“他进去了……真的进去了……”一名曾参与万年研究计划的老者喃喃,“我们原以为只要避开七步,就能活命。可现在看来……七步只是表象,是他给你们画的一条虚假的安全线。实际上,只要他还‘注视’着你,你就永远在他的刀下。”
“那昂撒呢?超越境的存在,怎么说没就没?”有人颤抖着问。
“因为他反抗了。”另一人苦笑,“他试图用灵魂屏障隔绝联系,结果反而触发了‘你本匹夫’的深层机制??当你拒绝接受他的判定时,死亡就成了唯一的答案。”
众人默然。他们终于明白,吴蚍蜉的强大从来不是靠蛮力或资源堆砌,而是建立在一套自洽到近乎荒谬的**私人规则体系**之上。这套体系外人无法复制,也无法理解,因为它源自一个更古老的源头??那个被称为“超脑”的异常认知形态,以及他在无数次濒死轮回中凝练出的极端执念。
就在这一刻,达芙妮忽然抬头,望向天际某处。
“不对……还有人在看。”
其余几人立刻警觉。啾啾眯起眼睛,动用血脉天赋扫视四方,最终锁定一处虚无角落:“那里……有一个观测点……极其隐蔽,几乎与背景辐射融为一体……但它确实在记录这一切。”
“是谁?”黄金树七大只之一沉声问道。
“不知道。”啾瞅摇头,“但它的频率……很像旧日观测者协会的残留信号。可是那个组织早在三万年前就被梦世界清洗了……”
“不一定是谁。”达芙妮冷静分析,“也可能是某个尚未觉醒的‘候补者’,正在通过历史回溯观察这场战斗。毕竟,吴蚍蜉现在的行为,已经触及到了‘称号之路’的终极奥秘??用语言和意志塑造现实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:“如果我是未来的某位挑战者,我现在就会记下三个关键词:**你本匹夫、小威天龙、七步之内**。然后想办法,在自己成道之前,先把这些规则写进我的本源里。”
另一边,八十八天里天内部。
吴蚍蜉已逼近第八层核心区域。这里的空间已近乎液态,每一滴“空气”都蕴含着断裂的因果碎片。八只根源只剩五只尚存活动能力,其余三只已被他以“言出法随”的方式逐个点名诛杀??并非物理消灭,而是让它们的名字从此在所有记录中消失,连轮回转生的机会都被剥夺。
“求饶无用。”他看着跪伏在地的一只根源嘶吼,“你们早该想到这一天。当年助纣为虐,夺取宋朝有幸者魂魄时,可曾想过会有今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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