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岩层裂缝滴落,敲击在废弃矿洞底部的积水坑中,发出单调而冷清的回响。整片龙脊矿脉已彻底沉寂,唯有风穿过隧道时带起低沉呜咽,仿佛大地仍在为那夜的崩塌哀悼。
清原坐在村外山崖边,左手轻轻摩挲着右眼上覆着的黑色眼罩。风拂过他额前碎发,露出一道尚未愈合的旧伤??那是三年前高烧醒来后便一直存在的痕迹,如今终于有了答案:基因锚点植入术的切口。
“你真的把所有数据都交出去了?”自来也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,手中拎着一壶清酒,神情复杂地看着他的背影。
“不是交出去。”清原没有回头,“是公开。每一项实验记录、每一次融合失败案例、甚至我体内查克拉经络被改造的图谱……全都封存在忍术科学院的中央档案库里,任何人都能调阅。”
自来也沉默片刻,仰头饮了一口酒: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那些觊觎你力量的人,不会就此罢休。哪怕‘磁渊’暂时退却,其他国家的情报组织也会盯上你。血继限界的研究,从来就不只是砂隐的秘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清原轻声道,“所以我才要让它变得不再神秘。当所有人都能理解这股力量的本质,它就不再是神迹,而是技术。而技术,不该属于某一个人。”
自来也凝视着他侧脸,忽然笑了:“纲手说得对,你越来越像绳树了??那个总想着‘让所有人平安回家’的傻瓜。”
清原也笑了,笑容温和却带着疲惫。
远处,木叶村炊烟袅袅,训练场上传来年轻忍者的呼喝声。生活正在恢复,战争的阴影似乎正被春日阳光驱散。但只有他知道,真正的风暴从未离开,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潜伏。
三天后,火影办公室。
猿飞日斩将一份加急密报送至桌前,眉头紧锁。自来也站在窗边,手中烟斗缓缓升起青烟。
“雨隐方向又有动静。”火影低声说道,“一支伪装成商队的小队试图穿越边境,携带物品检测出微量‘地脉锻冶合金’残留。更关键的是……他们使用的暗语编码,与‘黑炉派’一致。”
“又来了。”自来也冷笑,“这些人还真是不死心。”
“问题是,”猿飞日斩翻开下一页,“这支队伍并非前往岩隐或砂隐,而是朝着**泷隐村**移动。而泷隐,恰好是目前唯一尚未加入五国医疗合作协定的中立村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皆看出对方眼中的警觉。
“清原提供的‘血继稳定抑制剂’已经在云隐和雾隐投入使用。”自来也沉声道,“如果泷隐拒绝共享技术,却又秘密引进黑市兵器……说明他们也在筹备某种禁忌实验。”
“而且目标很可能还是清原的技术路线。”猿飞日斩缓缓闭眼,“他们想要绕过人体适应性难题,直接制造可量产的强化战士。”
就在此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清原推门而入,左眼缠着治疗绷带,肩上背着一个新制的卷轴包,表面烙印着忍术科学院的徽记??一朵由三种查克拉纹路交织而成的莲花。
“我知道你们在讨论什么。”他平静道,“我也知道,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”
猿飞日斩抬眼:“哦?”
“他们会继续尝试复制我。”清原坐下,语气毫无波澜,“用克隆体、用基因嫁接、用幻术洗脑……手段千变万化,目的只有一个:得到一个不需要情感、不会动摇、绝对服从的‘完美容器’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:
“但我已经不是容器了。我是源头。”
办公室陷入短暂寂静。
最终,猿飞日斩开口:“你想怎么做?”
“主动出击。”清原抬起手,展开掌心??一枚晶莹如泪滴的晶体静静悬浮于上,正是从矿洞中带回的“心种”。
“这是那个克隆体留下的意识核心。它没能成为我,但它确实‘活过’。它恐惧、挣扎、渴望被认可……这些都不是程序设定的情绪,而是真实诞生的自我。”
自来也瞳孔微缩:“你是说,那个人造体……产生了独立人格?”
“是。”清原点头,“就像胚胎脱离母体,它开始质疑自己的存在意义。而那一刻,它就不再是复制品了。”
他将“心种”收回储物符中,目光坚定:
“我要以它为基础,建立‘人格共鸣网络’。通过查克拉频率匹配,连接所有曾因血继实验受害的个体??被废弃的克隆人、失控的人柱力候补、基因突变导致精神分裂的试验品……他们都被世界抛弃,但他们都有‘心’。”
猿飞日斩缓缓睁大眼睛:“你要组建一支……由‘残次品’组成的部队?”
“不是部队。”清原摇头,“是**见证者联盟**。他们不需要战斗,只需要存在。当某个国家试图重启血继工程时,他们就会现身,用自己的故事告诉世人:这条路的尽头,没有神明,只有无数破碎的灵魂在哭喊。”
自来也久久无言,最终长叹一声:“疯了……真是疯了。可偏偏,这可能是唯一能震慑那些疯狂科学家的办法。”
“那就让它疯得彻底一点。”清原站起身,解开左眼绷带,露出那只仅存微光的眼睛,“我愿意作为第一个注册成员,编号X-0。身份标签写清楚:失败品,但活着。”
数日后,忍术科学院发布第二号公告:
【即日起,设立“异常生命体庇护计划”,面向全忍界招募因血继实验、人造忍者项目、查克拉改造工程而导致身心受损的个体。无论国籍、无论出身、无论是否具备战斗力,皆可申请入驻研究院附属疗养基地,并享有医疗保障与法律保护。】
公告末尾附有一段亲笔签名:
> “我们常以为,进步必须牺牲少数。
> 可若那少数之中,有一个人曾流泪、曾呼救、曾拼命想活下去……
> 那么这份‘进步’,便不值得追求。
> ??清原”
消息传开,各国震动。
云隐一名被废弃的雷遁融合实验体连夜逃出研究所,徒步二十日抵达木叶边界;雾隐一位母亲抱着患有三重血继排斥症的女儿跪在大门前恳求救治;甚至连岩隐内部都有匿名信件流出,提及地下牢狱中关押着数十名“失败的零号候选者”。
木叶高层会议再度召开。
“收容这些人,风险极大!”一名顾问厉声反对,“他们体内可能埋有敌国的追踪装置、自爆符咒、甚至是潜伏的间谍程序!一旦爆发内乱,整个村子都将陷入危机!”
“所以我建议成立‘双轨监管机制’。”清原站在会议厅中央,声音清晰而冷静,“第一,所有进入者必须接受七十二小时隔离观察,期间由静音带队进行查克拉扫描与心理评估;第二,每位成员都将植入我特制的‘共鸣印记’,一旦检测到恶意操控或意识覆盖迹象,印记会自动触发封锁结界。”
“那你如何保证自己不会成为控制他们的枢纽?”另一名长老质问。
清原沉默片刻,忽然抬手结印。
一道柔和白光自他胸口扩散,瞬间笼罩全场。
众人只觉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:一个少年在病床上痛苦抽搐,全身血管泛金;一名少女在密室中撕扯头发,尖叫着“我不是怪物”;一位老者蜷缩在铁笼里,喃喃念着“放我回去看看樱花”……
“这些是‘心种’共享的记忆片段。”清原低声道,“我没有隐藏任何事。如果你想看我的过去,我的恐惧,我的崩溃……都可以。因为真正的信任,从不建立在单方面掌控之上。”
会议室鸦雀无声。
良久,纲手站起身,走到他身边,伸手按在他肩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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