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意思是,”顾熵慢条斯理地说,“我们需要一个保险。一个在婷婷这个‘主模型’之外,能够验证和备份你那套神奇系统的‘备用模型’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出那个让江冉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条件:
“所以,我的条件是——在你正式接手项目负责人之前,你需要利用你手中的技术,为罗氏培育至少三个经过CCR5-Δ32基因编辑的胚胎。不是从什么‘新生代’买现成的,而是你亲手编辑、亲手培育的胚胎。”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
顾熵的声音继续在寂静中回荡,清晰而残忍:
“这三个胚胎,将作为‘火种计划’的备份样本,在完全可控的实验条件下培育、观察。如果婷婷的情况稳定,它们可能永远不需要被启动。但如果……万一需要,我们至少还有备用的‘火种’。”
他看向江冉,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恶意:
“而且,这三个胚胎的基因编辑方案,必须与你当年编辑婷婷时使用的方案完全一致。我们要的不是‘类似’,是‘完全复制’。我们要看到,你的技术是否真的具有可重复性——还是说,婷婷只是一个侥幸的、不可复制的奇迹?”
江冉的手在桌下紧紧攥成拳头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生殖细胞编辑。
亲手制造三个“备份”的婷婷。
伦理的深渊,就在眼前。
江冉的手在桌下紧紧攥成拳头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几乎要掐出血来。
生殖细胞编辑。
亲手制造三个“备份”的婷婷。
2018年,中国科学家贺建奎宣布世界首例基因编辑婴儿诞生,全球科学界为之震动。超过一百名科学家联名谴责,称其“打开了潘多拉魔盒”。贺建奎最终以“非法行医罪”被判刑三年。这件事让全世界看到了生殖细胞基因编辑的伦理深渊——不可逆的基因改变将世代相传,任何错误都将成为人类基因池中永恒的污点。
2022年,国际人类基因编辑峰会通过新规:仅允许在严格监管下进行体细胞编辑,而生殖细胞编辑依然被严格禁止,除非用于治疗严重遗传病,且需经过多重伦理审查。而江冉要做的CCR5-Δ32编辑——这并非治疗疾病,而是“增强”,是伦理红线中最红的那一条。
“顾熵,”江冉的声音嘶哑,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你知道你在要求什么吗?这是生殖细胞基因编辑,是国际伦理公约严格禁止的——”
“所以呢?”顾熵打断他,笑容讽刺得刺眼,“江院长,你不会以为和罗氏这种体量的药企合作,还能保持你那点可怜的道德洁癖吧?”
他向前一步,压低声音,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:
“我就是要拿着你的把柄,让你给我做事卖命。说得够清楚了吗?”
顾熵环视全场,目光最终落回江冉惨白的脸上:
“要么,你证明你的技术真的可靠,真的可以重复——那就做三个胚胎给我们看。这意味着你亲手跨越伦理红线,你的灵魂从此归我们所有。要么,你就承认婷婷只是个意外,你那套‘终极火种’的理论根本站不住脚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轻佻而残忍:
“如果是后者,那对不起,罗氏不会把几十亿的项目交给一个‘侥幸成功’的科学家。婷婷的治疗优先级也会重新评估——毕竟,一个无法复制的‘奇迹’,在科学上没有任何价值。”
顾熵的目光扫过林岚和其他高管:
“我想,对于董事会来说,一个连最基本的可重复性都无法证明的技术负责人,恐怕不值得投入这么多资源和信任吧?而一个无法复制的‘样本’……又有多大必要不计代价地拯救呢?”
最后一句话,像一把淬毒的匕首,精准地刺穿了江冉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所有人都看着江冉。
林岚的眼神明显动摇了。她看向身边的法律顾问,对方微微点头——从合同风险控制的角度,顾熵的要求虽然冷酷,但逻辑上成立。确保技术可复制,是任何重大投资的先决条件。
另一位财务总监轻声补充:“如果技术真的无法重复,那么继续在婷婷身上投入,从投资回报率角度看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清楚。
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所有人都看着江冉。
陈振华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——他知道江冉会陷入两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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