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江冉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。
没有愤怒,没有挫败,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没有。
江冉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完,然后,极其缓慢地牵动了一下嘴角,那不是一个笑容,而是一种近乎怜悯的冰冷弧度。
“扳倒你?”江冉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盖过了陈振华的余音,“陈博士,你误会了。”
“我的目的,从来就不是把你个人送进监狱或者赶出罗氏——那对我,对婷婷,对这个项目,有什么直接好处吗?”
“没有。”
江冉自问自答,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:
“我要的,从一开始就很简单,也很明确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神色凝重的林岚,最终落回陈振华骤然僵住的脸上,一字一句,斩钉截铁:
“让‘火种计划’项目组,换个负责人而已。”
“换个负责人?”陈振华重复着这句话,而后哈哈大笑起来:
“江冉啊江冉,你恐怕是要亲手给自己女儿掘坟了。”
“你以为把我换掉,婷婷就能安安稳稳等着你的治疗方案了?你太天真了!”
陈振华的目光扫过林岚和几位高管,声音压低,却带着更强的冲击力:
“董事会里,盯着‘火种计划’、盯着婷婷这个独一无二样本的,可不止我一个人。”
“张老那边,赵董那边……有多少人觉得,像婷婷这样经历了十年持续性编辑的‘活体模型’,最大的价值根本不是治愈,而是应该在她生命最后的阶段,进行一系列‘极限压力测试’和‘终末观察’!”
“那才是挖掘‘火种’终极奥秘最快、最直接的方法!你信不信,如果我今天真的离开这个位置,明天接手的人,可能连你那套‘治疗’的戏都懒得陪你演,直接就会把婷婷送上各种极端实验的实验台!”
“你恐怕不知道,有多少人等着,解剖婷婷的尸体,等着研究她的尸检样本……”
“到时候,你以为你还能像现在这样,守在她病房外?”
“换了别人,你连站在这里说话的机会都没有!他们会用最快的速度榨干婷婷最后的价值,而你,只会被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、甚至需要被清除的知情者!”
这番话说得露骨而残酷,会议室里几位高管的脸色都微微变了变,但无人出声反驳,显然,陈振华所言非虚,甚至可能点破了某些更为隐秘的共识。
林岚的眉头也蹙得更紧,看向江冉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的审视。
陈振华的话虽然难听,但从集团内部权力和利益博弈的角度看,并非没有可能。
在一片压抑的、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中,江冉缓缓抬起了眼。
广告位置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