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陷入死寂。
顾熵那份DNA报告还在桌上,像一张摊开的牌。
但江冉没有看它。他缓缓站起身,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,放在林岚面前。
“林总,这是当年卵子捐赠的完整法律文件。”
江冉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,
“捐赠者自愿、匿名,所有流程经过三家独立伦理委员会审核。这是公证书,这是银行转账记录,这是捐赠者签字确认的《永久放弃亲子关系声明》。”
文件很厚,装订整齐。
陈振华冷笑:“又是文件?江院长,你觉得我们现在还会相信几张纸吗?”
“所以不止有纸。”江冉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密封袋,里面装着一根头发,“这是捐赠者当年留在医院的生物样本。如果林总不放心,现在就可以安排做DNA比对——和婷婷的。”
他看向顾熵:
“至于新生代那八万块钱的转账记录——是的,我承认,当年项目经费紧张,高建国教授确实通过一些非正规渠道寻找潜在捐赠者。那八万是预付给中介的介绍费。但最后我们没有用他们介绍的任何人。”
江冉顿了顿,语气里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懊恼:
“我被骗了。那人收了钱,介绍来的所谓‘志愿者’根本不符合筛选标准。所以那八万打了水漂。这件事我一直没提,是因为丢人。”
这个解释出人意料。
承认被骗,比坚称清白更有说服力。
林岚盯着那根头发看了几秒,然后示意助理:“收起来,会后做比对。”
助理小心地接过密封袋。
顾熵的脸色有些难看。
他没想到江冉会这么直接地承认部分“错误”,这反而打乱了他的攻击节奏。
“就算捐赠合法,”陈振华不依不饶,“那捐赠者本人呢?她现在在哪?如果她还活着,她有权利知道——”
“她死了。”江冉打断他,声音很轻,“九年前,乳腺癌。这是死亡证明。”
又是一份文件。
死亡时间,婷婷三岁。
时间点完美——既过了捐赠者可能反悔的期限,又不会和婷婷的成长产生交集。
陈振华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发现无话可说。江冉的准备太充分了,每一个漏洞都被提前补上。
但陈振华不甘心。
他深吸一口气,决定打出最后一张牌。
“好,捐赠者死了,一切合法。”陈振华站起身,从自己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,“那这个呢?”
他把文件拍在桌上。
那是一份新生代公司内部的绝密清单复印件。上面清晰地列着:
【特殊基因型胚胎库存】
编号E-12、E-15、E-22、E-31
基因型:CCR5-Δ32纯合突变(与样本J.T.高度同源)
来源:十一年前某合作项目剩余材料
状态:冷冻保存,活性良好
“四个胚胎,”陈振华盯着江冉,“基因型与婷婷高度一致。江院长,你能解释一下,为什么新生代的库里,会有你女儿的‘兄弟姐妹’吗?”
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。
所有人都看向江冉。
江冉沉默了。
这次沉默持续了整整十秒钟。
然后,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讽刺。
“陈博士,你查得真细。”江冉说,“没错,那四个胚胎,确实是当年项目的‘副产品’。”
他坦然承认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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