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厅死寂得能听见冷汗砸在地板上的声音。
巨大的电子屏上,“黄铜座钟”、“26寸行李箱”、“转运”,“塞进去”,“路线”……各种滚动的字眼,都不及江冉落地有声的那句:
“没错,是我,让人震撼。
聊天记录里的两个人用一种平静到让人心悸的语气,却在讨论着如何致另一个人于死地。
而江冉的承认,却平静的像是在谈论天气!
——所有人都在等待,等待江冉给他们一个能够如此平静的理由。
但没有,他们只等来江冉说完那句平静的“是我”之后,就不在开口,现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。
终于,舒小婉等不住了,发出一串尖厉的笑声:
“江冉,你终于承认了……”
“你知道我‘死’的时候有多冷吗?”
“你知道被最信任的人算计是什么感觉吗?”
“你知道,仇恨像一把钝刀子,每天、每夜、每分每秒都在割我的肉,喝我的血的感受吗?”
“江冉,我等这天等得太苦了!我不只要你伏法,我要你身败名裂!要你众叛亲离!要你尝尝什么叫绝望!就像你当初给我的一样!”
她猛地指向周围所有人,
“你们都听见了!这个杀人犯!他连自己的妻子都要杀!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?”
“可笑的是,你们居然把这样要杀死自己妻子的杀人犯当成英雄?”
“你们居然以为,他真的是为了推翻黄建华那伙人才把这13个无辜的人骗进火场的!”
“如果不是他自己走投无路了,哪怕这些孩子死在他面前,他也只会无动于衷。”
“哪怕走投无路了,他也只是把13个无辜的人骗进火场,成为他和那些黑暗势力博弈的筹码。”
“哪怕走投无路了,他也不会用他的宝贝女儿,用他自己冒险!”
“这样的人,你们居然把他当成英雄?”
“你们都看清楚了!”
“他是一个杀人犯!”
“杀人犯!!”
然而,
与舒小婉的歇斯底里截然不同的是,江冉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沉静地落在她脸上。
那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凝视。
终于,在她又一次嘶吼着“杀人犯”时,江冉开口了,声音沉痛:
“舒小婉,你看清楚——”
“如果我杀了你,你现在为什么还能站在这里,指着我?”
江冉微微摇头,眉头紧锁,那神情不像一个被揭穿的罪犯,更像一个面对疑难杂症、既困惑又痛心的医生。
“整整一个月了。从你醒来那天起,你就坚信一件事:我会在12月15日杀了你。”
深吸口气,江冉才接着道:
“你说那是‘预知’,是‘重生’,是铁一般的事实。”
“可我们看到的,是你被这个念头折磨得日夜难安。你找到顾熵——那个在你‘梦’里,我的‘同谋’。”
江冉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场众人,最后回到舒小婉苍白的脸上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沉重而克制的痛楚:
“然后,你做了和你‘梦’里一模一样的事:接近他,讨好他,计划和他一起,卷走家里所有的钱,远走高飞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里掺进了沙哑:
“可那笔钱,是婷婷的救命钱,也是医院上下百来号人、无数待产孕妇的活命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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