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高大魁梧的宗师见状,浓眉微微皱起,似乎觉得这小小的不速之客扰了正事,抬手虚扫了过去。
小麻雀被这汹涌而来的气势一惊,猛地抬头,翅膀一振就要飞走。
然而,就在它双爪蹬离桌面,腾翅而起的?那???
一直静坐如渊的白衣宗师,动了。
他那只原本随意搭在膝上的右手,此刻如同被微风吹拂的柳枝,极其自然地抬了起来。
这动作看起来舒缓至极,甚至带着一种闲适的意味,在小麻雀即将展翅高飞的瞬间,恰恰平托在了它的腹下。
随后,奇妙的事情发生了!
小麻雀浑身陡然一坠,直直跌进了那人掌中。
它双翅奋力拍打,发出急促的“扑棱棱”声响,细小的爪子也在拼命蹬抓??可它整个身体,却如同被一股无形的温柔力量包裹着,无论如何挣扎,也飞离不了这方寸掌心!
林则徐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,脸上不由露出了惊异之色。
他心内大为震撼,一只活生生的鸟儿,居然飞不出一个人的手掌心!
如此玄妙的场景,简直违背了常理,却又活生生呈现在自己面前!
而那位高大魁梧的宗师,眼中则爆发出更为锐利的光芒。
他死死盯着那只徒劳扑腾的小麻雀,以及那只看似纹丝不动,实则蕴藏着惊天动地玄妙劲力的手掌。
他看得分明????小麻雀每一次蹬腿展翅的力量,都被那只手掌上圆融无碍的劲力吞没,而后悄无声息的化解引导,最终归于无形。
如此一来,小鸟根本无处借力,无论它如何尝试飞走,都如同陷入了一张至柔韧的大网,只能在掌心里徒劳扑腾,半寸难升!
良久,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如虎啸的赞叹:“好!好一手’鸟不飞”的绝技!先生这身沾粘连随,听劲势的功夫,看来已臻化境!在下佩服!”
他虽以刚猛霸道著称,但同为武道绝巅的人物,他不得不承认??这种对力量妙到毫巅的绝对掌控,正是他所难以企及的另一种极致。
白衣宗师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温润的笑意,他云淡风轻,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在林则徐惊讶的目光中,他手掌轻轻一旋一沉,一股柔和的绵绵劲力,立时如同水波般荡漾散去。
挣扎到精疲力竭的小麻雀只觉身下一空,那股束缚它的无形力量骤然消失,它本能地奋力一振翅,“嗖”地一声,从敞开的窗户中冲了出去,瞬间消失在茫茫海天之间。
舱内重归安静,只余下海风的呼啸和浪潮的拍击声。
“大人忧国忧民,拳拳之心,天地可鉴。”白衣宗师收起手,缓缓开口说道:“烟毒之祸,根深蒂固,非雷霆手段不能廓清,粤地民风虽悍,却亦多血性义士,大人若能善加引导,聚民心,合众力,未必不能涤荡乾坤。”
他的话语不急不缓,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,视野显然更为开阔,不仅着眼于武力,更看到了民心的力量。
那魁梧宗师闻言,浓眉一挑,虎目中精光暴涨,声若洪钟道:“林大人只管放心!什么英夷烟贩,什么江湖豪强!在我看来,皆是土鸡瓦狗!”
他冷哼一声,无形的气势勃然而发,舱内的空气仿佛都为之一室:“我游身八卦六十四手,正愁无用武之地!此番南下,定要叫南方武林见识见识,什么是真正的功夫!”
他语气斩钉截铁,字里行间满是傲然,对即将到来的挑战显得游刃有余,甚至还带着一丝......迫不及待的兴奋。
林则徐不免被他的豪气感染,精神也为之一振,但他心中仍有疑虑,忍不住问道:“先生豪气干云,只是不知......对此番南粤之行,于那擂台之上,您有几分胜算?”
见他目光探询,那位魁梧宗师的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狂傲的弧度。
他并未立刻回答,而是缓缓抬起右手,伸出三根壮如葱管的手指,在林则徐眼前晃了晃。
林则徐微微一怔,心中咯噔一下:“三?您的意思是......只有三成把握?”
他深知南粤尚武成风,广州更是藏龙卧虎,若连这位北地名宿都只有三成胜算,那此行艰险,将会远超预料。
“哈哈哈!”这时,旁边一直静观的白衣宗师蓦然发出一阵爽朗笑声,打破了舱内瞬间的凝滞。
他看向林则徐,眼中带着温和的揶揄:“林大人莫要误会,他这手势,可不是说胜算只有三成。
魁梧宗师收回手指,他咧开嘴笑了,雷霆样的声音里,裹挟着绝对的自信和睥睨:
“林大人,我的意思是一一放眼整个南方武林,能在我这游身八卦掌下,走过三招的,怕是一个都没有!”
话音落下,犹如天地惊雷,炸响在这小小的船舱里!
林则徐先是一愣,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与震撼,轰然涌上心头。
他看着眼前这位气势如虹、锋芒毕露的八卦掌宗师,又看向旁边那位气定神闲、深不可测的太极拳宗师,胸中连日来的阴霾与沉重,被这霸烈无匹的宣言瞬间冲散了大半!
窗外,海风更烈,浪潮更涌,激流拍打着船舷,发出狂放巨响,仿佛在为这石破天惊的宣言伴奏。
官船劈波斩浪,坚定驶向那片被烟毒笼罩,同样也孕育着无限可能的南粤大地。
一场席卷天地的风暴,正随着这艘不起眼的官船,悄然降临。
近代史第一章,开篇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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