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兄弟们都齐了?”他头也不回发问。
“都安排妥了。”账房先生垂首答道:“仁安街各家铺面都打过招呼,明日早晨绝不敢开门。”
“我要吴桐跪着爬出广州城!”赵五爷眼神发狠:“老子这些年闯荡出的名声,全让他给搅合了??交代下去,就算出了人命,也无所谓!”
香雾缭绕,关二爷的丹凤眼在迷蒙烟里半阖,仿佛不忍看这人间腌?。
今夜,同样睡不着的,还有宝芝林里的吴桐一行人。
不是他不想睡,实在是因为隔壁的陈华顺太吵了。
陈华顺呼噜声跟打雷似的,透过墙壁分贝不减,就像是游戏里的跳劈一样,不仅能对自己房间造成直接伤害,还能对两边连带造成100%的溅射伤害。
吴桐索性不睡了,他掀开薄被翻身下床,披了件短褂,来到庭院里散步。
三更天的月光泼在青砖地上,他瞥见西厢房漏出暖黄光晕,隐约还有茶盖轻磕声传来。
“吴先生也睡不着?”黄麒英拉开门时,声音连同茶香一齐涌来。
屋里炭盆上煨着潮州红泥壶,张举人正用竹镊子夹茶饼,动作比写八股文还精细。
黄飞鸿瘫在藤椅里打哈欠,头顶翘起一簇簇发丝,活像只炸毛的猫。
“顺哥儿这呼噜......”少年苦着脸比划:“之前在黄花岗过夜,连树上的斑鸠都被他吓得搬家了。”
“可不。”黄麒英摇摇头,将吴桐迎进屋来:“今晚啊,大伙儿谁也别睡了......”
张举人起身给吴桐倒茶,他苍白的脸上流露出忧色,待放下茶壶,他重重叹出了一口气。
“吴师傅医馆开业的大喜日子,啥气啊。”黄飞鸿侧过头,用胳膊肘顶了张举人一下。
张举人又叹了一声,他拉过吴桐,低声说道:“对门的米铺今晚忽然说要修缮,绸缎庄的掌柜称病歇业,连街口卖云吞的老冯头,都收了担子说明天不来了!”
他顿了顿,眼底泛起几分恐惧:“明日,整条仁安街,将无一家商铺开张营业!”
“你是说......”吴桐听明白了:“这是赵老五在背后搞鬼?”
听到这个名字,张举人端茶的手不自觉一抖,他喉结滚动了两下:“赵五爷在码头混了二十年,最讲究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”。当年潮州帮抢他烟土生意,隔天七条汉子就漂在珠江上......”
炭火噼啪炸开火星,黄麒英见吴桐面色有些凝重,他大手搭在吴桐肩上,一字一句地说:“先生莫虑,明日谁胆敢碰宝芝林这块匾,先问过我的桥手!”
“对!”黄飞鸿从藤椅上腾身跃起,少年用力一指自己胸口:“还有我呢!”
“兵来将挡!水来土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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