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完全是。”女子苦笑，“我是所有不愿死去的人拼凑出来的梦。你们害怕死亡，于是创造出‘吉日’来逃避；你们恐惧未知，于是用黄历来规定一切。而我，只是把这份怯懦，变成了规则。”

她抬起手，指向吴峰身后。

幻象展开??

未来的某一天，村庄恢复平静，黄历不再自动翻页，人们开始嘲笑迷信。可十年后，一场瘟疫爆发，百姓再度惶恐，自发组织“新傩戏”，选出七岁童男童女游街祈福。又三十年，朝廷设立“天官司”，专司吉凶推演，每年冬至举行“净岁大典”，依旧要用童血染红祭台。

“你看，”女子轻声说，“就算我没有了，你们还是会再造一个我。”

吴峰沉默良久，忽然摇头：“不一样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不一样！”他怒吼，“这一次，我们知道你在哪！我们知道是谁在推动这一切！如果我们再犯错，那是我们自己的选择，而不是被什么虚无缥缈的命运逼迫！我们可以反抗，可以质疑，可以烧掉那些该死的黄历！这才是自由！”

他转头看向六人：“你们还愿意继续吗？即使知道这世界不会立刻变好，即使明白人性仍有黑暗，你们还愿与我同行？”

从兴咧嘴一笑：“废话。老子生下来就没见过好日子，还不许我搏一把？”

李生白点燃火符，照亮脸庞：“我只想让以后的孩子，不用再在火庙里醒来，发现父母已经化为灰烬。”

立阳子引雷劈地：“若世间再有人妄图复辟旧俗，我就让他尝尝，什么叫真正的天罚。”

沈眠翻开画册最后一页，提笔写下四个字：“**人间当自渡**。”

七人再度合声，这一次，不再是对抗，而是宣告：

> “吾等愿以今日之死，换未来之人有权选择生死、吉凶、信仰与遗忘！

> 若后人仍愿跪拜邪神，那是他们的罪；

> 若他们终能挺身而立，那是我们的光！”

最后一道光柱升起，直击女子心口。

她没有挣扎，只是轻轻闭眼，嘴角带着一丝解脱般的笑意。

“也许……”她低语，“我也曾想过做个普通人。”

身影消散，如雪融春阳。

八门中枢崩塌，星网溃散，那轮惨月坠入大地，化作一块焦黑石碑，上书两行字：

**昔日黄道今成灰，八门从此是路碑。**

天空放晴，阳光普照。

七人瘫倒在地，气息微弱，却都活着。

麻衣道人走上前来，眼中含泪：“你们……成功了？”

吴峰勉强撑起身子，望向远方。

山下村落炊烟袅袅，一名孩童奔跑着穿过田野，手中挥舞着一张撕碎的黄历，笑声清脆。

“没有成功。”他轻声道，“只是开始了。”

他取出怀中仅剩的一缕干枯稻穗??那是母亲坟前取来的遗物，轻轻放在石碑前。

“娘，”他说，“我不当守门人，也不当拆门人。我要当那个，教会别人怎么走路的人。”

风起，稻穗轻摇，仿佛回应。

八方灯火渐熄，唯有那块焦黑石碑静静矗立，像一座墓，也像一座碑，更像一扇门??

通往不再需要献祭的明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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