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子抬起手,轻轻揭下面纱。
林昭瞳孔骤缩。
那是一张与他有七分相似的脸??眉骨、鼻梁、唇角弧度,分明是林家人血脉!只是她的眼眸全然漆黑,无半点眼白,宛若深渊。
“我是第七任守钥使,林素娥。”她说,“你的姑婆。”
“什么?!”林昭震惊不已,“可族谱上从未记载……”
“因为我在一百二十年前就被宣告死亡。”她淡淡道,“但我没死。我只是……被困在了海渊夹缝之中,靠着半枚残珠苟延残喘,等一个能真正完成仪式的人出现。”
林昭脑中电闪,忽然明白过来:“所以你当年滴血祭碑,是在引导珠子认主?你早就知道我会觉醒职印?”
“不错。”林素娥点头,“林家女子每三代必出一人,具备‘通幽体质’,能感知亡者执念。我便是那一人。当年父亲试图强行开启海渊之门,结果引发反噬,我拼死将他推出阵眼,自己却被卷入时空裂隙。百年孤独,只为等待血脉延续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变得锐利:“但现在,你不该这么快集齐八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第九钥尚未现世,而你提前激活结界,会惊醒‘棺中之物’。”她沉声道,“三百年前封印的,并非单纯的妖魔,而是一位堕化的前任守钥使??他曾是第二任,名为林烬。野心膨胀,妄图掌控海渊之力统治人间,最终被众职使联手镇压,肉身封于断龙湾最深处的‘龙棺’之内。”
林昭心头一凛:“你是说……那所谓的‘海底棺开了’,是真的?”
“不止是开。”林素娥仰望夜空,乌云中隐隐有红光浮动,“他已经苏醒了一丝意识,正在通过梦境腐蚀活着的守钥者。你梦中的琉璃海、门前石像……都不是幻象,那是他在拉你入局,让你成为他重生的容器。”
林昭浑身冰冷。
难怪那石像说“千年等待,只为一人持珠归位”??它等的根本不是正义的继承者,而是足以承载其意志的新躯壳!
“那你为何现在才出现?”他质问。
“因为我被他困住了太久。”她伸出手,掌心浮现一枚碎裂的玉符,“这是我逃出来时带走的信物,记录着他真正的弱点??他无法容忍‘纯粹的牺牲’。每一位真正的守钥使,都必须自愿献出至亲之人的生命作为代价。而你……刚刚亲手终结了你母亲的最后一缕魂光。”
林昭沉默。
良久,他抬起头,眼神坚定如铁:“如果这就是代价,我认了。我不求原谅,只求终结这一切。”
林素娥看着他,终于露出一丝欣慰笑意:“很好。那么,接下来你要做的,不是去夺回第九钥??而是让第九钥主动来找你。”
“怎么做?”
“回到断龙湾,在海渊门前举行‘逆祭’。”她说,“以八钥为引,以自身为祭品,呼唤最后一颗珠子降临。但记住,仪式中途若有丝毫杂念,你就会被林烬吞噬意识,变成他的傀儡。”
“成功率多少?”
“不足三成。”她直言不讳,“但你是千年来第一个集齐八钥之人,也是唯一有机会终结轮回的人。”
林昭点点头,将母亲的棺木重新掩埋,立下新碑,刻上“慈母林氏讳婉之墓,孝子林昭泣立”。
然后,他对姑婆道:“带路吧。这一战,躲不过了。”
两人连夜驾船返回断龙湾。途中,林昭不断演练【凝珠化形】,尝试将寒髓珠转化为不同兵器。最终定型为一柄三尺长钥形剑,通体青光流转,剑脊镶嵌八颗微型珠影,象征八钥合一。
抵达沉城之时,海底蕴藏的躁动感愈发明显。黑珊瑚拱门周围,已有数十条堕化触手游弋巡逻,形似先前怪物,却更具智慧,仿佛受控于某个中枢意识。
林素娥取出一枚骨笛,吹奏出一段凄厉旋律。音波扩散,触手纷纷退避,显露出一条通往拱门中心的路径。
“去吧。”她说,“我在外面为你护法。若见红光冲天,便是你失败之兆??那时我会引爆剩余力量,彻底炸毁这座城,哪怕同归于尽。”
林昭深深看了她一眼,迈步走入拱门。
脚下地面浮现出古老阵图,由无数螺纹与星轨构成。他站在中央,拔出钥形剑,横于胸前,开始吟诵《采珠引》中最禁忌的一段??《逆祭章》。
随着咒语响起,八颗寒髓珠逐一从玉钥匙中飞出,环绕头顶旋转,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环。每念一句,他的生命力便流逝一分,皮肤出现裂痕,渗出淡金色血液??那是职使之血,蕴含神性。
当最后一句落下,他高举长剑,刺入自己心口!
“以我之血,唤汝归来??第九钥,现!”
轰!!!
整个海底剧烈震荡,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。黑珊瑚拱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,九道锁链虚影从虚空垂落,钉入大地。而在拱门之后,一座巨大石棺缓缓升起,棺盖裂开,一只苍白的手伸出??
与此同时,林昭识海中,那片熟悉的琉璃海再次浮现。
只不过这一次,宫殿大门洞开,门前石像已不见踪影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背影,正缓缓转身。
“孩子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温柔得令人战栗,“你终于来了。让我们一起,打开新世界的大门,好不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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