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彩衣!
最后离开青凤宗时,崔浩知道桂彩衣被挑中了,列为运气好的人,去了九大宗之一的阳鼎宫。
以为很长时间见不到,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,崔浩差点没绷住。
不是崔浩矫情,而是很多人走着走着就分开了,不是不喜欢,不是不在乎,而是——失散。
不想错过桂彩衣,崔浩暂时放弃狩猎,掉转鹰身,跟上四十余人。
“你是何人!”为首带队的中年男子厉声喝问。
“刘师兄不必担心,”去过青凤宗、一起进过小灵界的段理说话,“他是崔......
城墙砖石斑驳,裂痕如蛛网蔓延,青苔在缝隙间泛着幽绿冷光。崔浩落地时足尖轻点,卸去下坠之力,靴底擦过湿滑的砖面,发出细微沙沙声。他没有立刻站直,而是半蹲着,手按刀柄,目光如鹰隼扫过整座小城——南墙下是坍塌半截的瓮城门洞,东侧一株枯死老槐斜插进夯土墙垛,枝干扭曲如鬼爪;北面三座箭楼只剩残骸,断梁悬在半空,随风轻轻晃荡;西边城墙最完整,却有七处黑黢黢的破口,像是被巨兽啃噬过。
一百人落定,无人喧哗。呼吸声、甲叶摩擦声、刀鞘轻撞声混作一片低沉嗡鸣,在夜风里浮沉。周锋立于南墙最高处,枪尖朝天,未动分毫。他身后,三十三杆长枪齐刷刷斜指地面,枪缨在风中绷成一线,如黑铁铸就的荆棘林。
崔浩侧身挪步,不动声色靠近简采卿。她正咬着下唇,指尖发白地攥紧弓臂,弓弦已上好,一支灰翎箭搭在弦上,箭簇微微颤动。崔浩压低声音:“别看脚底下,看对面箭楼第三层横梁。”
简采卿一怔,顺着他的视线望去——那截横梁断裂处毛茬狰狞,却有一道极细的暗红痕迹蜿蜒其上,尚未干透,在发光石映照下泛着油亮微光。
“血?”她喉头微动。
“不是血。”崔浩声音几不可闻,“是凝脂胶。他们刚涂过,防弓弦冻脆。”
话音未落,北面废墟深处忽起一声尖啸,非人非兽,似金石刮过锈铁,直刺耳膜。霎时间,对面西墙七处破口内 simultaneously 亮起赤红双瞳——整整一百对,整齐如列阵的烛火,幽幽燃烧。
“来了!”周锋暴喝。
话音未落,西墙破口处人影暴射而出!并非冲锋,而是呈扇形散开,落地即伏,动作快得只余残影。崔浩瞳孔骤缩:他们伏地姿态与人类迥异——膝弯反折,肘关节外翻,脊椎如弓绷紧,脖颈却诡异地扭转一百八十度,双目死死盯住南墙众人,竟无一丝眨动!
“是‘扭颈尸’!”阳步天失声,“玄阴族禁忌支脉,通天境可断骨重塑筋络!”
“闭嘴!”周锋厉喝,手中大枪猛然顿地,轰然震响如闷雷滚过城墙,“弓手上高处!现在!”
七名弓手应声而动。崔浩与简采卿对视一眼,同时跃起。崔浩踩上墙垛碎砖,借力再腾,身形如鹞子翻身掠过半空,直扑东侧那栋三层酒楼。木梯早已朽烂,他足尖连点残存横梁,三息之间已攀至二楼窗台。简采卿则纵身跃向西侧客栈,身影在断壁间几个起落,稳稳落在坍塌一半的阁楼顶上。
崔浩甩出一枚铜钱击打二楼窗户残框,叮当脆响。下方用刀的弟子闻声抬头,见他竖起三根手指,又指了指西墙第三破口——那里伏着一名手持双钩的扭颈尸,钩尖正缓缓抬起,对准下方持枪阵列中央。
“三号位,钩手!”崔浩传音入密,声音如针线般精准刺入周锋耳中。
周锋目光一凛,枪尖微偏半寸,低吼:“盾牌手!左三!挡钩!”
两名持圆盾的弟子立刻斜跨半步,盾面交叠,银光一闪——几乎同时,两道黑芒破空而至,钉入盾心,震得两人虎口迸血。
崔浩不再看,反手抽出三支箭,搭弓拉满。弓弦嗡鸣未歇,三箭已如流星贯日,分取西墙第一、第二、第四破口内三名弓手眉心。箭至中途,其中一名扭颈尸忽地仰头,脖颈骨骼咔嚓暴响,竟硬生生将头颅拧转一百二十度,张口喷出一口墨绿色毒雾!
箭矢穿雾而过,两支被蚀出蜂窝状孔洞,第三支却势如破竹,噗嗤一声没入那名弓手右眼!脑浆激射,尸体抽搐着栽倒。
“毒雾可蚀灵铁!”崔浩传音再报,“弓手换钢翎箭!快!”
下方人群骚动。有人迅速解下背后箭囊,取出灰白箭杆——那是以海底寒铁矿炼制的钢翎箭,箭簇呈三棱锥形,通体泛着冷蓝光泽。简采卿也已换好,抬弓便射,一箭钉穿左侧破口内一名扭颈尸咽喉,箭尾兀自震颤不止。
此时,对方阵中忽有一名身形格外高大的扭颈尸缓缓起身。他未持兵器,双臂垂落,十指指甲暴涨三寸,漆黑如墨,末端滴落粘稠黑液,落地即蚀穿青砖,腾起缕缕白烟。
“真灵境!”徐仓长老声音陡然拔高,“周锋,掩护弓手!”
周锋暴喝:“枪阵前压!盾手护翼!刀手预备斩腿!”
三十三杆长枪轰然前刺,枪尖寒光连成一线,如怒潮拍岸。盾手横移半步,圆盾边缘咬合,瞬间筑起一道弧形铁壁。刀手齐齐矮身,刀锋斜指地面,刃口朝外,静待绞杀。
那高大扭颈尸却笑了。笑声嘶哑破碎,仿佛砂纸磨骨。他双脚不动,整个上半身竟如陀螺般疾旋,脖颈扭曲到极限,头颅化作一道模糊黑影,下一瞬——
砰!
他整个人撞进枪阵!
不是硬撼,而是贴着枪杆滑进!三十三杆长枪尽数刺空,枪尖擦着他脊背掠过,带起一溜火星。他双臂暴张,十指如钩,抓向最近三名枪手咽喉!
千钧一发之际,崔浩三箭齐发!箭矢并非直射,而是呈品字形交错飞出,在半空划出诡异弧线——第一箭逼他缩颈,第二箭迫他侧首,第三箭则精准钉入他右膝后方腘窝!
“呃啊——!”扭颈尸狂吼,右腿骤然一软,前冲之势硬生生刹住。三名枪手亡魂大冒,拼命回撤,枪杆横扫砸向他腰腹。
他却不闪不避,任由枪杆砸在身上,发出沉闷如擂鼓之声。借着这股反震之力,他猛地旋身,左臂横扫——五名盾手圆盾齐齐凹陷,盾后之人喷血倒飞!
“斩腿!”阳步天嘶吼。
刀手悍然扑上!十七把刀同时劈向他双腿膝弯。刀锋临体刹那,他双足猛跺地面,碎砖炸裂,他整个人拔地而起,竟凌空翻腾一周,十指朝下,如苍鹰攫兔扑向刀手阵列!
崔浩射出第四箭。
这一箭无声无息,箭杆缠绕着一丝极淡的青气,乃是青木长生功催动的生机之力所凝。箭至半途,青气骤然爆开,化作漫天细密青芒,如春雨洒落——那扭颈尸眼中第一次掠过惊疑,本能仰头欲避,脖颈再次拧转。
就是此刻!
崔浩左手掐诀,右手并指如剑,遥遥一点:“破!”
青芒中一道金线倏然亮起,细若游丝,却快得超越视觉极限,直刺他左耳耳蜗!
“噗!”
没有惨叫,只有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。扭颈尸凌空翻腾的身形猛地一滞,左耳洞中飙出一缕黑血,随即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歪斜坠落。
“中了!”简采卿喜呼。
崔浩却面色剧变——那扭颈尸落地前竟强行扭腰,单掌撑地,借力一个倒翻,竟又站了起来!只是左耳血流不止,半边脸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,眼中凶光更盛三分,却多了几分癫狂。
“不对……”崔浩喃喃,“他耳蜗未破,只是震伤听骨……”
话音未落,那扭颈尸忽然张口,喉咙剧烈鼓胀,随即——
“嗬!!!”
一声尖啸撕裂长空!音波肉眼可见,呈灰白色涟漪状轰然扩散!崔浩只觉耳膜剧痛,眼前发黑,喉头一甜,差点呕出血来。楼下刀手阵列中七八人当场跪倒,双手死死捂住耳朵,指缝间渗出鲜血!
“音攻?!”黄谷长老须发皆张,袖袍鼓荡,一道赤色屏障轰然撑开,将音波挡在三丈之外,“是‘百窍鸣’!快封耳窍!”
崔浩一把扯下束发玉簪,运起青木长生功,将一丝生机之力注入簪中,随即狠狠扎进自己左耳耳垂。玉簪瞬间染成青碧色,耳中嗡鸣骤减七分。他再看简采卿,见她已咬破舌尖,以精血为引,在双耳周围画出两道血符,正苦苦支撑。
就在这时,西墙破口内,所有扭颈尸齐齐仰头,脖颈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,喉结疯狂滚动——
“嗬——嗬——嗬——!!!”
百人齐啸!音波叠加,如实质巨锤轰然砸下!黄谷长老的赤色屏障剧烈震颤,表面浮现蛛网般裂纹!
“顶不住了!”徐仓长老须发焦黑,嘶声大吼,“弓手!射他们喉咙!”
崔浩强忍眩晕,搭弓、拉满、松弦!这一次,他射的不是人,而是西墙第三破口上方一块凸出的发光石!箭矢破空,轰然炸裂!碎石与强光混作一团激射而下,正砸在下方三名扭颈尸脸上!
强光刺目,音波中断一瞬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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