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浩喘息如牛,右臂垂下,剧痛钻心,左臂赤纹缓缓褪色,只余淡淡红痕。他踉跄上前,从蟒尸七寸处剜出一枚鸽卵大小的银色内丹,入手冰寒刺骨,却蕴着惊人灵力波动。又剖开蛇首,取下两枚幽绿竖瞳——此为“夜明瞳”,可助夜间视物如昼,更可炼入兵器,赋予破幻之效。
正欲收拾战利品,崖顶忽有破空之声!三道身影踏风而至,皆着云顶天宫外门弟子服饰,为首者手持青铜罗盘,目光如电扫过崔浩与蟒尸,嘴角微扬:“呵,运气不错,竟能独杀银鳞蟒。不过——这内丹与夜明瞳,按规矩,需上缴宗门三成。”
崔浩缓缓抬头,抹去嘴角血迹,声音沙哑:“规矩?哪条规矩写着,猎杀异兽所得,须分予旁人?”
为首弟子冷笑:“万岁山属云顶天宫辖地,凡真灵境以下异兽,猎获者须向‘巡山司’报备,缴纳三成利。你既未报备,便是私猎,按律当罚没全数,并拘役三月。”
崔浩目光扫过三人腰间佩剑——剑鞘古朴,剑柄镶嵌云纹玉珏,正是云顶天宫外门制式。他心中了然,这些人不是偶然路过,而是守株待兔。银鳞蟒踪迹罕至,偏偏暴猿峰附近偶有现身,必有巡山司弟子常年蹲守。他今日所行,早已落入他人算计。
他未争辩,只将银鳞蟒尸拖至崖边,一刀劈开腹腔,掏出一枚拳头大小、通体漆黑的硬核——这是银鳞蟒吞食暴猿脑髓多年所结的“猿煞核”,比内丹更稀罕,专克阴邪功法。他将猿煞核揣入怀中,又将内丹与夜明瞳收入袖袋,动作从容不迫。
为首弟子脸色微沉:“还不缴械?”
崔浩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“我缴的不是三成,是你们——的命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左脚猛然跺地!脚下岩石寸寸龟裂,一股沛然巨力沿地面席卷而出。三人猝不及防,脚下立足不稳,身形微晃。就在这一瞬,崔浩动了!不是攻人,而是攻地——他双手插入碎石之中,双臂筋肉贲张,竟将整块塌陷的崖壁硬生生掀起,裹挟着千斤碎石、断木、尘土,如山崩般朝着三人当头砸下!
“找死!”为首弟子暴喝,拔剑横斩,剑光如练,欲劈开乱石。但崔浩岂容他施展开来?人随石走,自乱石缝隙中悍然冲出,右臂虽伤,左臂却如钢鞭横扫,掌缘劈向对方持剑手腕!那人急忙格挡,却觉一股蛮力透骨而来,手腕剧震,长剑几乎脱手。
另两人急挥剑来援,崔浩不闪不避,任由一剑划过左肩,衣袍绽裂,皮肉翻卷,鲜血淋漓。他竟借着剑势前冲之势,撞入第二人怀中,膝盖顶向对方小腹,肘击其太阳穴,动作狠辣果决,毫无章法却招招致命。第三人剑尖刺来,崔浩头一偏,剑锋擦着耳际掠过,削下一缕头发。他反手抓住剑脊,五指发力,竟将精钢长剑生生拗弯!
“啊!”第三人惊骇失声。
崔浩松手,弯剑脱手飞出,撞在崖壁上铮然作响。他转身,一脚踹在为首弟子胸口,将其踹得倒飞出去,撞断一棵枯树才停下。另两人已爬起,面露惊怒,再不敢轻敌,三剑齐出,组成剑阵,寒光交织如网。
崔浩却不再硬拼。他踉跄后退,背靠崖壁,喘息粗重,肩头血流不止,右臂垂落,显然已失去大半战力。三人见状,眼中凶光更盛,剑势愈发凌厉,步步紧逼。
“结束了。”为首弟子冷声道,剑尖直指崔浩咽喉。
崔浩忽然笑了,笑容染血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。他抬起右手,摊开掌心——那里静静躺着一枚核桃大小、通体漆黑的圆球,表面布满蛛网般细密裂痕,裂痕中隐隐透出赤红光芒。
灵力爆。
三人瞳孔骤缩!为首弟子失声:“你疯了?!这里离暴猿峰不足三里,引爆灵力爆会惊动整座山脉的暴猿群!”
“所以,”崔浩声音嘶哑,却清晰无比,“现在,立刻,滚。”
三人僵立原地,额角沁汗。他们知道崔浩没 bluff——灵力爆一旦引爆,狂暴灵力将震荡百里,暴猿嗜血好斗,届时蜂拥而至,别说他们,就是真灵境长老也难全身而退。为首弟子死死盯着崔浩染血的笑脸,终于咬牙:“好!我们走!但记住,云顶天宫巡山司,不会放过私猎者!”
三人收剑,恨恨盯了崔浩一眼,纵身掠向崖顶,片刻消失于云雾之中。
崔浩缓缓松开手掌,灵力爆表面裂痕悄然弥合,赤光隐没。他靠着崖壁滑坐在地,撕下衣襟,用力缠紧右臂与肩头伤口,动作缓慢却稳定。鲜血浸透布条,滴落在焦黑的岩石上,发出轻微的“滋”声。
他仰头望天,云层厚重,阳光艰难地透出几缕,落在他脸上。右臂骨裂,左肩深可见骨,浑身上下无一处完好,可胸中那团火,却烧得更旺。
银鳞蟒内丹,夜明瞳,猿煞核……这些,足够他冲击真灵境了。
他掏出怀中内丹,寒气森森,却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暖意——不是体温,是希望。三年猎户生涯,十年通天苦修,无数次濒死搏杀,只为这一刻。
他盘膝坐定,运转《通天锻体诀》心法,引导内丹寒气入体。刺骨寒流如万针攒刺,顺着经脉冲刷四肢百骸,所过之处,旧伤迸裂,新伤滋生,血珠不断渗出皮肤。他面色惨白,牙关紧咬,下唇已被咬出血痕,却始终未哼一声。
寒气最终汇入丹田,与自身灵力激烈碰撞、交融。丹田之内,仿佛有一颗星辰正在孕育,光芒晦暗,却执着地闪烁。每一次明灭,都牵动全身骨骼噼啪作响,肌肉纤维如春藤疯长,断裂的右臂骨缝中,竟有细微白光渗出,缓缓弥合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天色将暮。崔浩睁开眼,眸中寒光一闪而逝,随即归于沉静。他站起身,活动一下右臂,虽仍有隐痛,但已能握拳发力。肩头伤口结痂,硬如铁壳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银鳞蟒尸骸,转身走向大鹏鸟栖息处。途中,他弯腰拾起一根断裂的银鳞,指尖抚过其上天然纹路——那纹路,竟与他左臂血契纹隐隐呼应。
他心头微动,却未深究。眼下,唯有尽快返回水云府,闭关突破。真灵境,才是他真正踏入这片天地棋局的起点。
大鹏鸟振翅而起,载着他掠过万岁山巅。夕阳将山影拉得极长,如一条沉默的巨蟒,匍匐于大地之上。崔浩立于鸟背,衣袍猎猎,目光越过山峦,投向云顶天宫方向——那里云雾缭绕,金顶隐现,宛如神域。
而他知道,真正的风暴,才刚刚开始酝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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