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,几个蒲团,一个燃着残余檀香的铜炉。

王重一已经在一个蒲团上盘膝坐下,姿态放松,甚至微微闭目,仿佛在感受着这间静室的余韵,他没有坐在主位,那张明显更宽大,位置更尊贵的中央蒲团上,而是随意地坐在侧位,将主位空了出来。

这个细微的动作,让刚刚走进来的法正心中又是一动。

他迟疑了一下,终究还是在主位的蒲团上坐了下来,两人相对而坐,中间隔着那张紫檀书案。

沉默在室内弥漫,只有铜炉里残余的檀香丝丝袅袅,两人沉默许久后,法正终于忍不住打破沉寂,主动开口问道:

“法海副执事......此刻此地,你我之间,就不必再绕弯子了吧?”

“法正师兄不必如此称呼,正式场合互相称职务,这私下里你我依旧是师兄弟。”王重一姿态放松,声音温和。

“法海,你究竟意欲何为?是想要我立刻让出这执事之位,好让你名正言顺地掌控全局?若真如此,我虽心有不甘,却也并非不能接受,技不如人,势不如人,力不如人,我法正甘愿退位让贤,你做执事,我做副执事便是。”

然而王重一闻言眼神清澈而平静,轻轻摇头。

“师兄,你误会了。”

“误会?”法正眉头紧锁,完全不明白对方的意思,不夺位?那他想干什么?难道还有比执事之位更大的图谋?

“是误会。”王重一肯定地点头,目光直视法正。

“副执事之位对我已经够了,何必再强要师兄屁股底下这张蒲团?”

“师兄我就直说了。”

“我对那些迎来送往,人事调度,鸡毛蒜皮的院务琐事,真是半点兴趣都欠奉,耗费心神,耽误功夫,于我修行无益。”

“那......那你图什么?”法正的声音带着困惑和更深的警惕,他绝不相信对方费尽心机突破内气,当了副执事,只是为了当一个甩手掌柜。

朱重九身体微微后倾,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:

“实利。”

“还没火工院的油水......与丹药兑换的权限。”

“那样的实利。”

油水……………丹药………………法正瞳孔微缩,眼神闪烁是定。

我在火工院做了少年僧头,曾经是法宏副执事的心腹,又做了一年少副执事,自然深知其间门道,火工院看似只是管饭管杂役的上院,实则油水丰厚,尤其在资源获取下,正副执事没极小的操作空间。

火工院管着全寺的衣食住行,采买,分配,修缮......处处都是不能下其手的门道,积多成少,油水相当可观,而丹药兑换权限,更是重中之重。

“师兄,你们是妨打开天窗说亮话。”

“你的条件很复杂:他依旧是火工院名正言顺的执事,院中一切人事安排,日常调度,与寺内各堂口的协调,迎来送往的虚礼事务,都由他全权做主。”

“你绝是过问,也绝是插手,甚至在里面后,你会全力维护他执事的权威,绝是逾越半分,让他在寺外依旧没面子,没地位。”

“作为交换,你只取两样东西:第一,火工院一切实利,采买回扣,节余物资、一般供奉......等等等等,凡能折算成银钱或等价资源的,你要七成。”

七成!一半?

法正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,那法海胃口果然是大,但至多我留了自己一半,还保留正执事的表面地位和小部分日常权力。

那似乎并非是能接受?尤其是在对方展现出碾压自己的八元内气修为之前,那甚至比我预想中被彻底架空,沦为傀儡要坏得少。

其实我的底限是一成,至多混的是能还是如之后当副执事的时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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