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渊立于雪林深处,寒风拂面,衣袂轻扬。他凝视着小气愤男菩萨远去的背影,眸光微闪,似有几分玩味,又似藏着一丝冷意。手中那柄三寸七分的飞刀,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,宛如一泓秋水,静而不发,却已令人心悸。
他轻轻摩挲着刀身,指尖划过刃口,竟未伤分毫??这一刀,不止是兵器,更是某种象征。李寻欢的飞刀,向来以“例不虚发”著称,哪怕此刻尚未臻至巅峰,也足以斩断江湖无数豪雄的命途。可今日,它却被一层肥肉夹住,连血都未能溅出。
这并非飞刀之弱,而是对手太强。
但更让秦渊在意的,不是大欢喜女菩萨那一身诡异横练的皮肉,而是她背后所代表的力量体系。苗疆邪术、欢喜禅功、采补之道……这些在正道眼中污秽不堪的修行之法,实则暗合天地阴阳流转之理,只是走的是逆天而行的偏锋。若非根基稳固、心志如铁者,极易走火入魔,沦为欲望的傀儡。
而眼前这位“小气愤男菩萨”,虽形貌丑陋、言语粗鄙,但一身修为却已臻化境。仅凭皮肉便能卸万钧之力,甚至反震伤敌,此等手段,纵是少林金刚不坏体、武当纯阳护体神功,也不过如此。
“可惜……”秦渊低语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讥诮,“修的是神通,养的却是猪猡心性。”
这般人物,本不该出现在寒溪镇这种地方。她之所以来,必有所图。而她口中提及的“欧阳秘藏”,恐怕才是真正的关键所在。
想到此处,秦渊目光一凝,身形骤然腾空而起,如一只掠雪苍鹰,穿林越岭,直奔镇中心而去。
此时的寒溪镇,早已不复往日宁静。
街道两旁客栈酒肆林立,各路江湖人士云集于此,或明目张胆打探消息,或暗中布控监视他人。黑衣蒙面者穿梭巷陌,白袍僧人静坐茶楼,更有西域胡商打扮的异族人低声交谈,语气神秘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。
秦渊缓步走入镇中,玄铁长枪斜扛肩头,青衫飘然,神情淡漠。沿途有人注意到他,见其气质出尘,不由多看两眼;也有眼尖者认出他曾与大欢喜女菩萨对峙,顿时神色惊疑,悄然退避。
他径直走向镇东一座名为“听雨轩”的雅致小院??那是欧阳情居所。
推门而入,屋内香炉袅袅,熏的是龙涎沉水,清幽沁脾。纱帘轻晃,隐约可见一名女子倚窗而坐,素手执棋,正自落子无声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欧阳情头也不抬,声音如丝如缕,带着几分慵懒与满足。
“嗯。”秦渊将枪靠墙放下,走到她身边坐下,目光落在棋盘上。黑白交错之间,局势纷繁复杂,仿佛映照着整个江湖的权谋争斗。
“你在布什么局?”他问。
欧阳情终于抬眸,一双秋水般的眼瞳直视着他,唇角微扬:“公子觉得呢?”
“你不只是想引我下山。”秦渊淡淡道,“你真正想要的,是借我的手,搅乱这场‘夺宝’之争。”
欧阳情轻笑出声,玉指拈起一枚白子,缓缓落下:“公子聪慧过人,一点就透。不错,我确实在等一个人??一个能打破平衡的人。而这天下间,能让石观音退避、邀月忌惮、大欢喜女菩萨望风而逃的,除了公子,还能有谁?”
她顿了顿,眸光渐深:“‘欧阳秘藏’确实存在,但它并不在寒溪镇,也不在这片土地之上。”
“哦?”秦渊挑眉,“那在哪?”
“在‘心’里。”欧阳情轻声道,“它是前代‘赤练仙子’毕生所悟的一门心法传承,唯有真正参透情劫、历经爱恨生死之人,方可开启。外人所求的武功秘籍、驻颜神功,不过是表象罢了。”
秦渊沉默片刻,忽然一笑:“所以你是故意放出风声,引来各方强者,只为筛选出那个……能承受这份传承的人?”
“正是。”欧阳情点头,“江湖太大,野心太多,若无足够实力与心智者得之,只会酿成浩劫。而公子……”她凝视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认真,“你是唯一让我相信不会滥用它的人。”
秦渊望着她,忽觉心头一软。
这个女人,看似风情万种、步步为营,实则内心孤寂如霜。她用尽手段诱惑世人,却从未真正交付真心。她所做的一切,不过是为了守护一段早已逝去的记忆,以及那位曾为她焚尽一生的赤练仙子遗志。
“你很聪明。”他缓缓开口,“但也太冒险了。若是今日我没有出现,或者来了个比大欢喜女菩萨更强的疯子,你怎么办?”
“那就死。”欧阳情说得极轻,却无比坚定,“与其让秘藏落入恶人之手,不如随我一同埋葬。”
屋外风起,卷落几片残雪,敲打着窗棂,如同低语。
秦渊伸手,轻轻抚过她的脸颊,触感温润如玉。“以后别这样了。”他说,“你想做的事,告诉我,我替你完成。不必一人承担所有。”
欧阳情怔住,眼波微微颤动,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,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:“公子……真会说话。”
“我说真的。”秦渊握住她的手,“从今往后,你的敌人,就是我的敌人。你要走的路,我陪你一起走。”
话音落下,院外忽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,一道身影踉跄冲入,正是先前被掳走的龙啸云!只不过此刻的他,衣衫凌乱,面色惨白,眼神涣散,像是经历了极度恐惧之事。
“秦……秦公子!”他扑跪在地,浑身颤抖,“救……救我!那……那女人……她不是人!她是妖魔!”
秦渊皱眉,示意他冷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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