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风暴并未结束。
第十三日,恐惧之眼边缘传来急报:一支由堕落原体残魂驱动的混沌舰队正突破现实帷幕,目标直指泰拉。它们打着“恢复正统帝国”的旗号,宣称要“清除叛徒血脉”,迎回“真正的帝皇”。
与此同时,地球本土也出现异动。数百座地下避难所突然开启,涌出大量身穿旧式帝国制服的武装人员。他们自称“忠诚守夜团”,声称掌握了“未被污染的纯正基因序列”,要“净化变异血脉”,重建“神圣血统统治”。
更令人不安的是,这些人的面孔……竟与早已死去的初代星际战士高度相似。
“克隆体?”鲁斯沉声问。
“不。”福根摇头,“是记忆投射。他们在利用集体潜意识中的崇拜形象,制造‘合法继承者’假象。人们越是渴望稳定,就越容易被这种‘熟悉的恐怖’吸引。”
“也就是说,”布莱恩冷笑,“我们推翻了一个神,结果冒出来十几个赝品?”
“这正是变革最危险的阶段。”圣吉列斯低语,“旧秩序崩塌后,总会有一段真空期。有人想复辟,有人想趁乱夺权,还有人真心以为暴力才是唯一答案。”
他望向兄弟们:“我们必须做出选择??是要亲自上阵,还是坚持原则?”
“当然坚持。”莫德雷德拔出灰烬使者,剑锋映出他冰冷笑意,“但我们不上阵,不代表不出手。”
次日,人类议事庭发布第一条全球指令:
**“此次威胁,由人民自行应对。我们提供信息、工具、防御蓝图,但不做指挥。胜利属于你们自己,失败也由你们承担。”**
随即,伏尔甘公开了“公民武装锻造手册”,详细说明如何利用废弃材料制造非致命性武器、能量护盾与通讯设备;莱恩释放了影遁术的基础训练程序,供任何人下载学习;大莫提供了纳垢治愈系菌株,帮助伤员快速恢复;鲁斯则召唤芬里斯群狼,宣布“凡愿守护家园者,皆为吾嗣”。
三天内,全球组建起超过十万支民间防卫队。教师、医生、工人、农民、前罪犯、退伍老兵……他们穿上自制护甲,手持简陋武器,却眼神坚定。
当混沌舰队逼近月球轨道时,迎接他们的不是战舰编队,而是一整面由小型飞行器组成的“人墙”。每架飞行器上都写着一句话:“我在这里,因为我选择。”
战斗爆发。
没有史诗级对决,没有原体单骑破万军。有的只是无数微小个体的拼死抵抗。有人驾驶改装采矿船撞向敌舰引擎;有人用黑客手段瘫痪敌方导航系统;有母亲抱着婴儿躲在掩体后,仍坚持用无线电传递情报。
而在地面,“忠诚守夜团”试图攻占火星知识库时,遭到三百名学生伏击。他们没有枪,只有燃烧瓶和扩音器,高喊着:“你们守护的过去,是我们要埋葬的坟!”
最终,混沌舰队因内部争权发生分裂,部分舰只倒戈相向;“守夜团”首领在直播辩论中被揭穿身份造假,当场崩溃自杀。危机解除。
但代价沉重:三十七座城市受损,两千余人死亡,数万人受伤。
葬礼在第七日举行。
没有哀乐,没有祷告,只有一首由幸存者合唱的歌:
> “我们不是英雄,
> 我们只是不肯再跪的人。
> 血会干涸,名字会遗忘,
> 但今天,我们站过了。”
圣吉列斯站在墓园中央,手中捧着一枚已被硝烟熏黑的铜币。他将其插入地面,低声说:“你们不必成为我们。你们只需要成为你们自己。”
十年后,银河地图已彻底改写。
“人类共和体”不再是单一政权,而是一个松散但紧密的文明联盟。各星球自治,共享技术与文化,重大事务通过“共治网络”协商决定。战争几乎绝迹,冲突多以辩论、公投、罢工等形式解决。
孩子们在学校的第一课不再是背诵祷文,而是进行一场模拟议会:讨论是否应该接纳一群来自异维度的智慧生命作为新成员。
教室里,一个小女孩举手提问:“如果我们接纳他们,他们会抢走我们的资源吗?”
老师摇头:“也许会。但如果不接纳,我们就永远学不会信任。”
男孩接着问:“那要是他们欺骗我们呢?”
“那就揭露他们。”另一个孩子抢答,“然后大家一起决定怎么办。这就是自由的代价。”
镜头切至深空。
一艘无编号飞船穿越星云,船身刻着一行小字:“致所有仍在黑暗中摸索的文明??你们不必孤独。”
舱内,布莱恩靠在驾驶座上,叼着烟,望着前方未知星域。“你说我们会找到别的‘儿子’吗?”他问身旁的福根。
“也许。”福根声音飘忽,“或者,我们会遇见那些从未有过父亲的文明。那时才知道,原来我们一直寻找的,不是回家的路,而是学会如何成为别人的家。”
飞船加速,跃入超光速航道。
而在地球南极的自由之城,那座无名碑前,每年都有新人献上一朵黑色玫瑰。碑文下方,不知何时被人悄悄加上了一行小字:
**“他们不是神。但他们教会了我们,如何做人。”**
风再次吹起。
穿过废墟,掠过新生的森林,拂过孩子的笑脸,奔向星辰深处。
它不再低语亡魂,而是传唱一首尚未写完的诗??关于背叛与归来,关于毁灭与重生,关于十一个不愿做神的儿子,如何用一生证明:
**孝,不是顺从,是超越;
强大,不是征服,是放手。**
孝出强大的时代,仍在继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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