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姝语气软了几分。“我不走。”她安抚般地轻声说,“我只是给你弄杯热水,你太冷了。要不你去洗个澡?不然真得要生病了。”
安德鲁依旧没松手,只是安静地看着她,目光深沉。
几秒后,他终于轻轻点了下头,松开她的手,声音低哑:“好。”
白姝看着他那一身湿透的样子,赶紧去衣柜里翻找毛巾和浴袍,嘴里还嘀咕:“你们王子都这么不讲理的吗?半夜跑来找人,还不穿外套。”
身后传来他轻轻的一声笑,带着疲惫,却比刚才多了一点温度。
白姝推着他到浴室门口。
安德鲁脚步有些慢,像是每走一步都在思考。
等走到门边,他忽然停下,回过头看她。
那双蓝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,湿漉漉的睫毛还带着几滴水珠。
“姝,”他声音低得几乎要被水汽吞没,“你会走吗?”
白姝一怔。
手里还拿着那条干毛巾,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他看起来真的太脆弱了。
像一个在风雨里徘徊太久、终于找到灯光的人,怕那灯也会随时熄灭。
白姝只好避开他的视线,轻声道:“我怎么可能会走,你快去洗澡,等你洗完我肯定还在这。”
安德鲁微微一笑,恢复了一点人气,说:“好。”
他缓缓转身进了浴室。
等到水声响起。
白姝是真觉得奇怪。
他好端端是怎么了?
……
安德鲁在浴室里只冲了十分钟。
热水蒸腾出的雾气透过门缝飘了出来,白姝感觉房间都暖了几分。
她顺手调高了空调温度,又把准备好的毛巾放在沙发上。
浴室门一开,安德鲁走了出来。
他的头发湿漉漉地垂着,白衬衫换成了酒店浴袍,整个人看上去终于有了点血色。
可下一秒,他就直接伸手抱住了白姝。
白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怔了一下。
她没推开他,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,语气放缓:“别站着,坐下吧。”
安德鲁顺势被她按到沙发上,白姝拿着吹风机,半蹲着给他吹头发。
暖风拂过他耳畔,带着一点她的气息。
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吹风机低低的嗡鸣声。
她没有问。
因为她知道,他迟早会说。
果然,在她快吹干的时候,安德鲁伸手揽住她的腰,将头轻轻放在她腿上。
他看着前方,眼神空茫了几秒。
“姝,”他开口时声音极低,“我的哥哥……身体不好。”
白姝手里的风停了。
他顿了顿,指尖无意识地收紧。
“医生说,他活不了几年了。”
那句话说完,空气就沉了下来。
白姝惊呆了。
她上次见那位王储的时候,对方神情温和,谈吐得体,怎么看都像是个身体状况很好的贵族绅士。
而那位温润的王储,居然病得这么严重?
“你……”她本能地想安慰两句,可话到嘴边又止住了。
因为一个更清晰的念头忽然浮现出来。
安德鲁有三个兄弟姐妹——
那位重病的大哥,是王室的第一顺位继承人。
而眼前的安德鲁,就是第二顺位。
还有一个妹妹,年纪还小,是第三顺位。
也就是说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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