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姝和宁埕在宁奶奶身边陪着聊了一阵,等几位老夫人话题渐渐转到养生和旧事,宁舅妈就适时出现,笑容端庄得体:“妈,我带小姝小埕去那边和同辈人聊聊,总在您这边待着,孩子们也拘谨。”
宁奶奶点头应允:“去吧,带两人多认识一点人。”
其他人听在耳中,也就是另一层的意思。
白姝也是跟宁埕一样培养。
于是,白姝和宁埕被带到了宴会厅另一侧,相对安静的角落。
这里更像是“年轻圈子”的小会场,人群虽不算多,但个个来头不小。
宁舅妈眼神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打量,笑着把他们领到一桌。
桌前已经坐着一对年轻男女,看衣着与气度,显然也是有根底的。
“来,给你们介绍一下。”宁舅妈笑容温婉,声音刻意放柔,“这是陈家的孩子,哥哥叫陈律,妹妹叫陈澜。”
兄妹二人同时起身。陈律西装笔挺,眉目深沉,气度中透着几分锋芒,看起来是标准的家族继承人模样。
陈澜则穿着一袭浅色礼服,眼神灵动,笑容带着几分少女的热切,举止大方也不失矜持。
白姝心里轻轻一哂,礼貌微笑:“陈先生、陈小姐,你们好。”
宁埕只点了点头,神色看似随意,眉宇间带着一丝不耐,白姝一眼就看出来了。
宁舅妈的小心思,又来了。
又要相亲拉扯了。
宁舅妈寒暄了几句,便笑着找了个借口离开:“你们年轻人先聊聊。”
她走后,桌边只剩下四人。
一时间气氛微妙。
陈澜倒是最活跃的一个,脸上始终挂着笑,开口的话题轻松:“宁姐姐,你的礼服真好看,是不是名城那家店?我之前也想去那家店试试,不过听说要等很久。”
白姝微笑回应,“是的。”
可另一边的陈律,明显没把重心放在她身上。
对她只是淡淡点了点头,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。
转过头,他径直和宁埕聊起来,语气热络:“宁少,我最近刚接手公司,一直想找你聊聊的。”
宁埕靠在椅背,随口应了两句,态度不冷不热,话里话外都带着点敷衍。
白姝在旁边看着,心里掠过一丝意外。
她本来想找个切口加入,但发现陈律明显没有要和她展开对话的意思。
而且她留意到一个细节。
陈律在说话时,偶尔会扫她一眼。
那眼神看似平淡,仔细一辨,却像藏着点若有若无的鄙夷。
白姝唇角的笑纹没动。
原来是带着成见。
就是不知道这个成见是什么。
陈澜也敏锐地察觉到哥哥的不对劲,赶紧笑眯眯地岔开话题,拉着白姝聊起礼服、香水、甚至是宴会布置的小细节,语气轻快,生怕气氛尴尬。
白姝回话不疾不徐。
可惜陈律和宁埕说话时热情又带着几分刻意,唯独看她的时候,那股眼神冷漠里夹了点不屑。
宁埕慢慢也察觉出味道了。
他最开始还耐着性子随口回应两句,现在耐烦全无,直接站了起来,伸手拍了拍白姝肩膀:“表姐,我们走吧。我看到我朋友了。”
白姝愣了愣,还没开口,陈律却顺势站起身来,笑着要跟上:“宁少,我——”
宁埕冷眼一扫,直接打断:“你不要跟着去了,那都是我的熟人。”
话音落下,丝毫不给面子,拉着白姝径直走远。
留在原地的陈律脸色微微僵住,手还悬在半空。
陈澜轻轻扯了扯哥哥的袖子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:“哥哥,你这是怎么回事?”
陈律的目光还追着白姝远去的背影,神色里满是嫌恶:“不过是个暴发户的女儿,仗着抱大腿才挤进宁家小姐的身份,我怎么可能看得上她。”
陈澜愣了一下,忍不住“啊”了一声,随即皱眉反驳:“你在胡说什么?宁姝明明是正经的宁家大小姐。她母亲可是宁老太太的亲生女儿,她早就入了宁家族谱,现在还在宁氏开始接手工作呢。”
陈律怔住,脸色骤变,眼底浮起一丝不可置信:“什么?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?”
陈澜见他这副模样,心里顿时有了数,语气一沉:“是不是陈景跟你说了什么?”
陈律有点懊恼起来。
……
宁埕拉着白姝走远,脸色还带着火气,低声嘟囔:“那个陈律真有病,那脸色是给谁看呢?表姐,你别搭理这种傻逼。”
白姝摇了摇头,神情平静:“我没事,只是在想他对我怎么会有成见。”
宁埕“啧”了一声,语气带点不屑:“还能因为什么?他一家子跟陈景那边本来就有点关系,被人灌点风声,不就觉得自己知道了真相?”
白姝听到这句话,心里顿时明白过来。
怪不得陈律看她的眼神里带着鄙夷。
以前的原主,根本不管这些人际关系,整天窝在家里,被那个小三继母折腾得连气都喘不上来。
宁埕带着白姝在宴会厅穿梭,陆陆续续碰到几个他圈子里的朋友。
那几位青年大多是京圈有头有脸的人物,可见了宁埕,态度都格外亲近,见到白姝更是笑着喊:“宁姝姐姐好。”
白姝笑意浅淡,从容回应,举手投足间不显拘谨,气场让在场几人心里暗暗点头。
就在这时,宴会厅中央的灯光忽然暗了几分,随即打出一道追光,稳稳落在入口处。
一个身形高挑的青年缓步而入。
他穿着剪裁极致合体的深色西装,胸前别着一枚低调却极为昂贵的胸针,眉眼妖冶,唇色浅红,步伐从容不迫,矜贵的很。
霍翎。
他的出现,让原本喧闹的厅堂瞬间安静了几秒,随即所有目光都不约而同落在他身上。
随着霍翎一步步走进,厅内压低的议论声渐渐此起彼伏。
有人忍不住低声感叹:“霍家也算是基因改变了。”
有人听见,没忍住笑出声来:“可不是嘛。”
霍家那几个,不是个头矮点,就是长相一般。
而霍翎这修长的身形,锋锐的眉眼,偏偏又带着一股张扬恣意的气质,站在人群里,不仅没被宴会厅的奢华压住,反倒衬得整个场子瞬间亮了几分。
不等他开口,他的父亲便先一步上前,带着笑意环顾全场:“今天诸位能来,是我霍家的荣幸。翎儿年纪不大,但敢闯敢拼,是我们霍家的希望。”
话音刚落,另一位鬓发花白的年长男人也笑着补充:“后浪推前浪,霍家未来的担子,总要交给年轻人。”
在场宾客听得心照不宣。
谁都明白,这是霍家在公开宣告,未来霍氏属于霍翎。
想想也正常,就这么一个独苗苗了,再不说继承身份,股份都得跌。
而霍翎举着酒杯,目光随意扫过场中人群。
那冷冽的面容原本像是浸在冰水里,半点情绪都不见,可当他看见某个位置的白姝时,眸色轻轻一滞。
淡淡的温色,划过冰冷的外壳,若隐若现。
白姝与他对视了一眼,想到他大哥大姐都是他杀掉的,自己心头一颤,下意识想移开视线。
怕他到时把自己搞死啊。
这时她身边几个名媛却悄声议论,压低声音窃笑:“诶,这霍翎长得还真不错。”
“冷着一张脸,更有那种味道……”
白姝听见,眼皮跳了跳,心里面暗暗感叹,你们真敢想。
场面气氛被推到一个小高潮,宾客们纷纷举杯应和,笑声、祝贺声此起彼伏。
面子谁都要给,毕竟这是霍家大摆的宴席。
可在这些客套话里,还是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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