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。
窗帘被风轻轻吹动,透进来一缕淡淡的晨光。
祁言在沙发上迷迷糊糊醒来,头疼欲裂,太阳穴突突直跳,喉咙干得像被火烤。
他撑着身体想坐起来,动作一大,整个人瞬间僵住——
身上空无一物。
浴袍不知何时滑落在地,散乱地堆在脚边。裸露的身体被晨光照得清清楚楚,连半点遮掩都没有。
呼吸一窒,祁言心头猛然一沉。
昨晚的记忆如洪水般涌来。
洗手间里窒息的压抑,那种屈辱感……
他的面色霎时惨白,连指尖都在轻颤。
喉结艰难滚动,呼吸急促紊乱。
双手死死揪住床单,指节发白,整个人僵硬得像是被钉死在那里。
他想抬头,又不敢,
害怕自己看见无法承受的一幕。
此时祁言乌黑的发丝垂落,半张脸都埋在阴影里,胸口剧烈起伏,空气像一副枷锁压在他身上。
眼神空洞涣散,瞳孔紧缩,像极了一只被逼入死角的兽,呼吸凌乱,肩背紧绷到近乎要折断。
连唇色都失了血气,苍白得发抖,牙齿紧紧咬合。
就在他快要被这份窒息彻底吞没时——
房门“咔哒”一声被推开。
白姝走了进来。
她眼前的画面,是一个几乎失魂落魄的祁言。
他赤裸着上身,发丝凌乱,整个人蜷在沙发一角。
眼神死死盯着那条随意扯上的薄被,像是那是他唯一的遮掩。
白姝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,忍不住开口:“你这是干嘛呢?做噩梦了?”
祁言原本僵硬的身体猛然一震。
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他缓缓抬起头,眼底的空洞一点点被光填满。
那一瞬间,他神色愕然,瞳孔轻颤,整个人像是被从深渊里硬生生拉了出来。
白姝就站在门口,逆着晨光,眉眼清晰而真实。
恐惧像潮水般迅速退去。
祁言盯着她,连呼吸都停了一瞬,随后胸膛剧烈起伏,眼眶竟隐隐发红。
他像是不敢置信,又像是害怕她下一秒会消失,指尖蜷了蜷,低声唤道:“……白姝?”
白姝疑惑的走到床边。
祁言盯着她,呼吸一瞬凝住,胸膛随即急促起伏,眼眶泛红。
他看上去像是在挣扎,睫毛颤了几下,眼底带着不敢置信的慌乱,声音沙哑:“……昨晚,你来了?”
白姝被问得一愣,随即点了点头:“嗯,你不记得了吗?”
她看他这副样子,轻声问:“你这到底是做了什么噩梦?吓成这样。”
说着,她把手里的一杯热水放到他面前:“先喝点水。”
祁言却没伸手去接,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。
他双手因为太用力攥着床单,指节发白,松开时整只手都在轻轻颤抖,显然根本没办法稳住水杯。
白姝无奈,叹了口气,只能端着杯子凑到他唇边。
“行了,先喝点热水吧。”
祁言抬眸看了她一眼,眼神依旧有点空茫,可当唇瓣触到杯沿,温热的水顺着她掌心的角度一点点流入,他喉结滚动,像是终于找回了点真实感。
祁言喝下最后一口热水,呼吸渐渐平稳,整个人也像终于从窒息的泥沼里拉出来了一点。
可下一秒,他的视线忽然定住。
白姝低头时,袖口滑落,露出她正披在身上的一件宽松浴袍。
祁言呼吸微滞,脑海里昨晚支离破碎的记忆被一点点唤醒。
浴室的白雾,她温软的安抚,他失控的哭喊,还有她那句——
你不脏,你很好。
惨白的脸色,竟慢慢浮起一层热意。
粉色一点点蔓延开,先是耳根,随后是脸颊。
白姝见他愣愣地盯着自己,刚想开口,忽然余光瞥见他身上的薄被松动,顺着他胸口缓缓滑落。
白姝刻眯起眼睛。
其实昨晚她是真的动过念头,要不就干脆把他睡了算了。
省得这家伙,一个大男人,成天没安全感,动不动就哭得跟小孩似的。
可谁能想到,他喝得一塌糊涂,睡得跟死过去一样。
她那点邪火刚冒头,伸手推了推,他半点反应都没有,呼吸均匀得很,整个人像个没气的死尸。
最后只得作罢。
这边祁言的目光一点点下移,落在自己赤裸的身上。
昨晚……
是白姝在的话。
那他现在这样,浑身上下连件衣服都没有……
祁言心口一滞,整个人愕然僵住,脑袋里轰地一下乱成一团。
不可能吧?
可又说不清。
他喉结滚了滚,脸色一会儿惨白,一会儿发红,像被什么念头死死卡住。
白姝刚好看见他那副小表情,眉梢一挑,心里立马明白他在想什么。
她没戳穿,也没解释,反而轻笑了一声,带着点戏谑意味。
随后,她随手拿起空了的杯子,转身走了出去。
房门“啪嗒”关上,房间里顿时只剩下祁言一个人。
他坐在床上,仍旧愣愣地盯着自己身上那条勉强盖着的薄被,心跳乱得厉害,脑袋更乱。
……
白姝叫的早餐已经送到房间,桌上摆得整整齐齐,热气氤氲。
这时祁言慢吞吞走出来,身上套着一件白色浴袍,腰带随意系着,头发还湿漉漉的,显然是刚洗完澡。
他步子不快,脸颊却带着淡淡的红,眼神闪闪躲躲,像是不敢正视她,又像是在酝酿什么。
那副扭扭捏捏的模样,要搁别人身上,八成显得滑稽。
可落在祁言身上,他生得过分好看,五官干净帅气,此刻就算带着点拘谨与窘迫,也是添了几分少年般的青涩。
白姝看在眼里,不由得挑了下眉。
一个顶着帅哥脸的家伙,居然也能把“扭捏”两个字演绎得不难看……
这技能也是绝了。
白姝招呼人:“过来,吃吧。望城说你上午有通告,等会过去接你。”
祁言嗯了一声,乖乖坐到白姝对面。
早餐的香气在空气里弥漫,可他吃得极慢,动作谨慎,偶尔抬眸,眼神里闪着几分不安。
终于,他开口,嗓音压得很低:“昨天的事情,你都知道了?”
白姝喝了口牛奶,神色淡淡,点头:“嗯。”
她目光落在他身上:“你又不是真被欺负了,不过就是拽了一下胳膊而已。你不是也把人打得鼻子流血吗?”
祁言唇瓣紧抿,喉结微动,像是心底的什么情绪翻上来,却被硬生生压下去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只低下头,用力切了一小块面包,动作比平时僵硬许多。
白姝看着他抿唇委屈的样子,叹了口气,放下手里的杯子:“你放心,我不会嫌弃你脏,而且你干净得很。”
这要是真脏,也不会因为被人拽了一下,碰了一下,就崩溃得像整个人要碎掉。
祁言猛地抬起头,眼神里一瞬间闪过惊愕,仿佛被什么击中。
他的唇动了动,像想开口,却没有声音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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