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姝在看见祁言的那一刻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这谁啊?
谁把修罗场安排在医院现场播的?
她下意识想抽回自己的手,结果江砚却突然加了点力气,不肯松开。
而那边,祁言已经慢悠悠勾起一个看不懂的笑,眼睛眯着,像是笑,又根本没什么温度。
白姝愣了三秒,差点原地石化。
她这一出门是踩了哪个狗血开关?!
这修罗场谁安排的?
站出来她绝对不打人,真的只撕嘴!
白姝站在原地,没有出声。
她心里还留着点侥幸。
这场面太尴尬了,他总不至于真的走过来吧?
毕竟宁埕也在,祁言一向知道宁埕看不上他,多少得有点自知之明才对。
可偏偏,下一秒,那人就动了。
祁言迈着步子朝她这边走来,动作懒散,肩背挺拔,线条干净利落。
他五官带着几分乖气,头发软塌塌的,一双眼睛却冷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,神色淡淡的。
他走得不快,一步一步,却极具压迫感。
等走近了,那张俊脸缓缓勾起一抹笑,却没半分温度,笑意只停在嘴角,眼底一点波澜也没有。
白姝脑子里只剩一句话:
——卧槽。
修罗场自己走过来了!
“你怎么在这?”宁埕一眼认出他,眉头皱得死紧,语气里透着明显不欢迎。
江砚还握着白姝的手,指尖冰凉,力道虽不重,却带着一股执拗的黏性,让她一时抽不开身。
而祁言已经走到了近前。
他像是压根没听见宁埕的质问,懒懒地抬了抬眼皮,目光直接越过他,径直落在白姝脸上。
“巧啊,姐姐。”他嗓音低哑,语调吊儿郎当,“我没等到你电话也没见你回短信,还以为你很忙。”
他勾唇笑了笑,眼里却不见半点笑意,“结果是在医院陪人看病?”
江砚终于抬起眼,神色没什么波动,但原本垂落的手指慢慢收紧了些,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皱。
白姝:“……”
她努力维持表情,扬起一个看不出真实情绪的笑:“亲戚住院了,顺路来看看。”
她说着试图抽回自己的手,动作轻巧自然,可江砚却在这时低声唤了她一声:“白姝,他是谁?”
声音极轻,像是水面泛起的一道涟漪,透着病弱的无力感,却精准地撞进祁言耳里。
祁言眼神微顿。
他站定的身体似乎僵了一瞬,唇角的笑意仍在,可眼底那点藏着的东西,却渐渐往下沉了几分。
“我啊,我是她包……”
白姝立马踹了他一脚。
踹的特别用力。
祁言吃痛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也是没想到她会踹自己。
白姝解释了一句:“他是我朋友。”
江砚眼睫动了动,视线缓缓落在祁言身上,眉心仍是皱着的,脸色却没什么明显情绪,只是一双眼淡得像罩了雾,辨不清在想什么。
白姝只想说一句这到底是什么气氛!
而且她怕什么。
目前自己对祁言而言是金主,又不是对象!
这么一想,白姝底气就足了。
她也终于找回了主动权:“你现在没事吗?不用去忙?”
跟着往他身后一瞥。
是祁言的弟弟,小男生正站在几步外,小心翼翼地拎着一个鲜红的塑料袋,袋子里面整整齐齐地装着苹果、香蕉和一盒削好的梨。
阿洛察觉到视线,有些紧张地站直了,似乎不明白哥哥为什么突然被围攻,但又不敢乱插嘴。
祁言解释:“嗯,弟弟刚出院,我带他回去。”
说这话时,他眼尾轻轻扫过白姝被江砚握着的手,意味不明。
白姝点头,还没开口宁埕抢先说:“那你快点走吧,不要在这打扰我们。”
祁言竟然什么话都没说点头,然后转身带着弟弟离开。
这让白姝一时间都有些怔住了。
他竟然就这么走了?
居然没还嘴,甚至连眼神都没给她多一个,拉着弟弟就走?
宁埕在旁边啧了一声,语气不咸不淡:“看样子这小子开始赚钱了,对你也就不上心了。”
白姝: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刺耳?
她突然想到了什么。
祁言弟弟出院?
想到祁言现在还没住处呢,自己还没给他安排。
现在接弟弟出院,哪有地方住?
白姝想了想,空着的那只手拿出手机就给祁言发了一条短信:【你先带着你弟弟来我家住吧,我这几天不回去,等你把事情都安排好了再说。】
她又把自己的门锁密码发给了他。
真的是替他操碎心。
白姝决定,等他红了,自己一定要让他回馈自己!
另一边,电梯门缓缓合上。
祁言低头拉着弟弟的手,语气温和地开口:“阿洛别紧张,他们都是白姝姐姐的朋友,你不是很喜欢白姝姐姐吗?”
阿洛虽已有十几岁,可因为长期患有心理疾病,清俊的脸上透着白,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不少。
他拽着祁言的衣角,小声问道:“可是他们好凶。”
祁言低笑一声,摸了摸他的头发,语气懒散却带着点安抚:“别怕,有哥哥在,没人能欺负你。”
他低头看着弟弟,眼底柔和极了。
可那抹笑意落在自己指尖时却逐渐淡了下去。
他想起白姝手腕上那只被人攥住的手。
他指腹摩挲着掌心,像还能感受到她的体温。
唇角的弧度一点点收起。
就在这时,祁言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一下,是一段甜腻腻的粉红色爱情音乐旋律。
刚响一声他就下意识从兜里把手机掏了出来。
屏幕亮起。
白姝两个字赫然弹在最上方。
祁言指尖一顿,低头看着那条新收到的短信,眼尾一抬,眸色顿时泛起明显变化——
他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绽开了。
那是种极具攻击性的俊美笑意,唇角缓缓扬起,一双眼微微弯着,眼尾像带了点钩子似的,狭长漂亮,连睫毛都仿佛跟着轻颤了一下。
整个人像是从懒散随意的模样里瞬间褪去了低气压,俊颜在这一刻多了几分让人移不开眼的明朗与迷人。
“哥哥你在笑什么?”阿洛抬头看着他。
祁言没说话,只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,继续盯着屏幕,一眨不眨。
……
白姝刚发完短信,指尖刚一离开屏幕,右手却突然被一阵钝痛袭上。
她低呼了一声,猛地吸了口气,整个人微微一颤。
那股力道不重,却仿佛精准地落在骨缝上,带着隐忍的冷。
她下意识抬起头,迎上了江砚的目光。
那双眼睛,还是那样安静。
淡淡的,干净的,看起来没什么情绪波动,像湖面薄冰,不起涟漪,不掀波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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