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姝愣了一下,没想到宁埕这直男大男孩居然自己给她找好了借口,还挺自然地就接了下去。
她顺势淡定解释:“不是相约,是他约我去。而且我一过去就看见他靠在山崖那睡着了,脸都白得跟张纸似的,我赶紧打120把他弄下来的。”
说完,她还故作疲惫地揉了揉肩膀,叹了口气,整个人一副“我真是操心命”的模样。
宁埕听得直点头:“表姐,真是辛苦你了,他那人就是不让人省心。”
白姝看他一脸真诚,差点都不好意思继续骗他了。
这时门被打开。
走进来的是一对中年夫妻,男人身形挺拔,西装笔挺,头发一丝不乱,戴着金边眼镜,五官英俊中透着沉稳,看起来是典型的精英型男人。
女人身穿米色风衣,气质温婉,一看就是保养得当的名媛模样。
两人一进门,目光就落在病床上的江砚,情绪明显绷紧,但见儿子无碍后才松了口气。
“白姝吗?我听小埕说,这次又是你救了阿砚,真是太感谢你了。”江父温和开口,声音不高不低,带着压不住的感激。
江母也连连点头,眼眶有些泛红:“小砚这孩子一直倔,要不是有你,我们真不敢想。”
白姝一听这架势,赶紧摆手:“没事没事,我跟他也是朋友。”
江母拉住了她的手,温柔地握着,眼中是真切的感激和喜悦。
“你愿意和我们家阿砚做朋友,我是真的打心底里高兴。”她轻声说着,眼神认真,语气里透着一股由衷的亲近,“这孩子平时话少,又不懂怎么跟人打交道,我们最担心的就是他一个人闷着。”
白姝本来还想客气几句,可江母那副握着她的手不放的样子:“他挺好的。”
江母听见夸赞自己儿子的话,倒是笑出了声,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眼角柔和得不行。
这边,江父已经走到了病床前,见江砚醒着,神情一松,语气不再端着:“怎么,还能坐起来?我让医生再来看看。”
江砚已经撑着床坐了起来,脸色虽然还很白,但看得出情绪比之前平稳许多。
他喊了一声:“爸,妈。”说完又侧头看了眼江母和白姝那边,却没说什么。
站在一旁的宁埕抱着胳膊看得津津有味,活像个吃瓜群众。
……
白姝坐在那,只觉得江母握着她的手没松过,江父那边又频频回头看她,整个气氛热情得让她汗毛直竖。
她不是没见过大场面,但这一家人齐刷刷地对她好,实在是扛不住。
“那个……阿姨,我想起我还有点事,就不打扰了哈。”她站起身,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地笑,手已经下意识在找包。
没想到江砚开口问:“你有什么事?”
白姝转头,就看到江砚正坐在病床边。
病服在他身上松垮穿着,乌发微乱,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衬得五官俊美得近乎不真实。
那双眼眸黑白分明,此刻低垂着,像一汪安静的湖水,乖顺得近乎脆弱。
可就是这样的他,忽然抬起一只骨节分明的手——
指尖缓慢而坚定地落在自己的颈侧,轻轻地按住了那处白姝亲过的位置。
白姝眼皮猛跳。
他现在居然当着全家人的面——
白姝没有回答,也几乎是瞬间拔腿就跑,脚步带风,头也不回,脚都是踩着风逃出去的,简直像火烧了屁股。
一口气冲到医院楼下,她才停下,手撑着膝盖,喘了好几口气。
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我靠……表姐你跑也太快了吧!”宁埕气喘吁吁地冲下楼,头发都被汗打湿,“电梯我都没赶上,我是跑楼梯下来的!你这么着急我送你过去啊。”
白姝想说回家。
她真扛不住了,一整天不是被撩就是被吓,再不回去睡一觉,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裂开。
话还没出口,手机响了。
白姝瞬间脸黑了,低头一看,刚想开骂,却在看到屏幕时愣了一下。
【110】
她眉头拧紧。
宁埕也凑过来看了一眼,顿时惊得瞪大眼,“表姐,怎么是110给你打电话?你犯了什么事吗?”
白姝没说话,只按下接听,声音冷静:“喂。”
然后她嗯了两声。
宁埕已经凑近,他把电话内容听得一清二楚。
在电话挂断后,他脸色瞬间沉下来:“表姐,你被绑架了?”
白姝叹了口气,神情疲惫,抬手揉了揉太阳穴:“表弟,你送我去一趟公安局吧。”
……
白姝坐在公安局的接待室里,手边是刚刚警官递过来的那一沓文件。
她只扫了一眼,就明白了白父的打算。
——和解书。
只要她签字,白悦就能被“妥善处理”掉,走个流程,事情轻轻放下。
她没想到,白父竟然真能为了白悦花这么大的力气,甚至都把人脉、律师、关系全压上了。
这个一直对原主不上心、不闻不问的父亲,此刻却亲自来了公安局,只为给白悦开脱。
白姝唇角微微勾起,那笑意冷得像刀子。
她根本没有半点犹豫,直接把文件推回去,语气清清冷冷地道:“我拒绝。”
白父还没说话,就看见角落里站着的宁埕。
他认得,虽然不常打交道,但背景他还是有点分寸的。
白父脸上挤出几分不自然的笑,语气也变得格外温和:“姝姝,你妹妹也是第一次犯错,年纪还小,不懂事……她现在已经吃到了教训,你就大度点,原谅她这一回吧。”
白姝还没来得及开口,身旁的宁埕已经怒火冲顶,眼睛里都快冒火了。
他直接抬脚就朝白父要踹过去,眼神锋利得像要把人生吞了似的,语气是压都压不住的火气:“你他妈说什么?绑架加侮辱,到了你嘴里就是只是犯错?!”
白父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,没料到这个男生竟然会在公安局揍人。
“是人就会犯错,而且我也算是你的长辈,”
宁埕冷笑一声,声音猛地拔高,字字如刀,逼人的几乎要掀翻整间接待室:
“那行啊,我现在也找几条疯狗去你那宝贝女儿身上转一圈,侮辱她一遍,最后再学你说句‘我只是犯错了’,你能不能笑着原谅我?”
“能吗?!!”
那一声怒吼,像雷一样在室内炸开,震得人耳膜生疼,连旁边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看了过来。
白父被他这番话顶得脸色骤变,青一阵白一阵,嘴唇发抖,半晌愣是挤不出一个字来。
宁埕气得不行,抬手就差指着他鼻子:“要不是公安在,我今天他妈真想拿张椅子把你这副双标烂脸砸烂!”
白姝站在旁边,亲眼看着这个向来吊儿郎当的表弟爆发,气势汹汹,简直能把人吼到退三步。
她一时间都有点想鼓掌。
她这个表弟,战斗力也太强了点。
白父脸色难看到极点,被宁埕怼得一时说不出话。他猛地转头,目光重新落在白姝身上,眼底浮起压抑不住的怒意,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威胁:
“你们是亲姐妹,有必要闹得这么难看?姝姝,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想回家了吗?”
宁埕一听,火气唰地又蹿了上来,脚都抬起来准备再骂一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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