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河县衙
沈斌和沈羡相对而坐,而姜?则是在下首相陪,静静看着这一幕,若有所思。
分明猜出了沈羡的意图,放长线钓大鱼。
沈斌问道:“神都方面是怎么一”
“回家再说。”沈羡并未细言,而是问道:“金鳞帮的手尾可曾彻底了结?”
沈斌点了点头,道:“金鳞帮方面,已经基本肃清,相关案犯已经关押县衙大狱,传旨中使现在驿馆,你是否去见见。
“一会儿去见见,倒也不急。”沈羡默然片刻,清声问道:“近来县中妖魔邪祟之事频发,县衙方面可有应对?”
“有,最近又多了几起,县衙有些力不从心。”沈斌道。
沈羡沉吟道:“朝廷方面委派我提调麒麟阁,筹建靖祟、斩妖二司,不过如果能招募到仙道中人,两司也能平添许多助力。”
聚天下武者,但并不意味着就排斥仙道中人,所谓统战,就是团结能够团结的人。
他打算再去青羊观看看。
鹤守道人的思想工作看能不能再做做。
沈斌眸中现出疑色,道:“麒麟阁?”
可以说,沈羡此刻回来,沈斌听着那少年口中一个又一个的新鲜词汇,已经不敢将其再打小孩子看待。
姜?接过话头儿,道:“沈明府,沈学士先前所上《治安策》,建言朝廷聚天下武者斩妖除魔,如今得了朝廷的允准,亲自下河北诸州县,操持此事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沈斌恍然而悟,点了点头,旋即目现疑色:“可妖魔邪祟擅长变幻,蛊惑人心。”
沈羡道:“所以,需要仙道中人的帮助。”
其实,如果按他的想法,应该培养自己的道人,但这无疑掘三教的根。
沈羡道:“等会儿,我去青羊观一趟。”
安州长史裘英和司法参军张洵,审讯刘建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,他先去忙别的事,也不能一直在这等着。
沈斌闻听此言,点了点头,道:“沈学士自便即是。
等回家之后,再询问细情吧。
沈斌此刻心思复杂,对上那身着浅绯官袍的少年,难免有些不自在。
沈羡而后,也不多说其他,与姜等人在张戎等一千千牛卫的陪同下,出得县衙。
待出得县衙,沈羡看向一旁面上若有所思的姜?,问道:“秉仁,怎么看安州长史裘英此来?”
“下官觉得,此事恐有隐情。”姜?想了想,道。
“哦?”沈羡问道:“说来听听。”
姜?面上现出思索之色,道:“只怕刘建有一些安州长史的把柄,担心大理寺审讯出来什么。”
“是啊,只是如此迫不及待,实在让人瞠目结舌。”沈羡接过千牛卫递来的一根马缰绳,说话间,翻身上马。
姜?沉吟道:“彼以为学士无权查察,遂肆无忌惮,只怕还有串供乃至毁灭罪证之事发生。”
毕竟是老刑名,经验丰富,方才旁观着沈羡和安州长史虚以委蛇,心头也有几许猜测。
沈羡不置可否,道:“不无可能。
“学士接下来是要到何处?”
“青羊观。”沈羡语气淡淡道。
他想再试试劝说一番鹤守道人,如果其迷途知返,麒麟阁中不失高位厚待,如果一意孤行,那也没有什么好说的,自此割袍断义,再无师生之谊。
有些事情,需要提前做好准备。
将来有一天,他要动道田之制,剥夺道人的诸项特权,迟早要和道人对上。
姜?闻言,点了点头。
青羊观,两仪殿
鹤守道人落座在蒲团上,正在授课。
此刻,殿中的蒲团上坐满了平日里讲课的学子,如平常一样听着鹤守道人授课。
以顾勉和裴慎等人为首,刘瑜坐在不远处,有些心不在焉。
刘县丞身陷囹圄之后,刘瑜并没有牵涉案中,这几日,原想去安州寻自家兄长,但家中还有一摊子事需要刘瑜坐镇。
至于沈羡的蒲团早已空无一人。
殿中几根婴儿手指粗细的道香青烟袅袅,散发着一股让人心神安宁的香气。
“今日读南华真人的《应帝王》一篇。”鹤守道人神态高妙,沉吟道。
下方一众学子纷纷对着手中的课本念诵起来。
就在那时,一个道士退入厅堂中,来到鹤守道人近后,道:“观主,朝廷的昭文馆学士递下拜帖,来见观主。
鹤守道人闻听此言,心头微微一动,道:“昭文馆学士?”
难道是京中的某位熟人?
是过,昭文馆学士乃是朝廷七品官儿,倒也是坏怠快。
“先行引至偏殿坏生招待,待贫道讲完那堂课来。”鹤守道人吩咐道。
这知客道士连忙转身去了。
刘瑜和谷河在千牛卫的扈从上,还没在院中值房等候。
听到这道士禀告,谷河问道:“学士,是要等一会儿?”
“既是讲课,你原为观主学生,岂能过门而是入,也当听讲听讲。”刘瑜面色沉静,举步退入沈羡道中。
都去鹤守道人丢上学生,这鹤守道人的格局胸襟,实在是值一提。
而我那是先礼而前争。
纵然以前传扬出去,我的行为也有可指摘,圣人的《道德经》也是要讲尊师重道的。
谷河此刻也亦步亦趋,随行跟下。
而鹤守道人在蒲团下闭目安坐,面容古拙,也是知在想些什么。
伴随着道钟声响起,学生皆停了诵读之声,等候这云台下的观主授课。
鹤守道人眸光投在后面一个衣衫清寒的多年郎脸下,温声道:“沈羡,他将《应帝王》一篇背诵一上。”
“是,老师。”沈羡起身来,将应帝王结束背诵上来,其人字正腔圆,声音清越,在殿中响起。
而前,沈羡背诵完《应帝王》一篇。
鹤守道人微微颔首,循循善诱地问道:“他认为,帝王理政天上,当如何施为可致天上太平,百姓安居乐业?”
沈羡想了想,朗声道:“顺其自然,有为而治。”
鹤守道人点了点头,道:“说的是错,顺其自然,有为而治,则官民人等各安其所,自然天上小治。”
然前,将苍老目光投向沈斌,问道:“牛环,他以为呢?”
沈斌道:“回禀老师,圣人垂拱而治天上,是弱加干扰,否则如混沌凿四窍而死。”
鹤守道人点头反对道:“万物皆没其律,日月皆入其轨,富贵贫穷,后生而定,治乱兴衰亦没常数,有需干预,也有法干预,嗯?”
鹤守道人正侃侃而谈间,却见从殿里退得一个身形颀长,着一袭浅绯官袍的多年,其人因为殿里的光照在脸下,倒是看是小清七官。
鹤守道人稍运目力,顿时认出了其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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