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的清晨,天光熹微,溪头寨却早已人声鼎沸。
新居院门大开,檐下悬挂着苏老夫人特意备下的红绸,映着白墙黛瓦,分外喜庆。
院外空地上,依着村里习俗,一字排开了数十张八仙桌,长条板凳摆得满满当当。
几口临时垒砌的土灶炉火正旺,大铁锅里滚着喷香的猪肉炖粉条,整鸡整鸭。
旁边案板上,新宰的羊羔正在卸块。
女人们围坐一起,手脚麻利地包着饺子,捏着馍馍。
孩子们嬉笑着穿梭其间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诱人的饭菜香与欢声笑语。
奶奶穿着一身崭新的靛蓝布衫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堆满了的笑意,正被一群老姐妹围着,不住地念叨:“同喜同喜!都是托辰娃子的福,托大家的福!”
“老姐姐,你这可是苦尽甘来了!”
柱子奶搀着她,眼圈微红:“辰娃子出息成这样,小鱼也健健康康的,这新房子多气派!咱们寨子也跟着沾光哩!”
孙满仓村长忙前忙后,指挥着青壮劳力端菜上酒:“都手脚麻利点!今天可是咱们溪头寨的大日子!谁也不许掉链子!”
日头渐高,宾客陆续而至。
最先到的是李青山、赵卫国、刘健、雷宏四人,他们轻车简从,身后随行人员小心翼翼地抬着两份沉甸甸的贺礼。
一份是一尊制作极其精良,泛着幽远古铜色的西周何尊复制品,器型雄浑,纹饰精美,透着一股庄严肃穆的历史厚重感。
另一份则是一个紫檀木雕花礼盒,看上去反而没那么起眼。
“江辰同学,乔迁之喜,聊表心意!”
李青山笑容满面,态度比往日更添几分亲近与敬重。
他先指向那尊何尊,郑重道:“此乃国家博物馆馆藏重器何尊之原大精密复制品。其铭文有“宅兹中国”之语,乃“中国”一词最早之出处。赠予先生,寓意先生之智慧,根植华夏,福泽家国。”
接着,他亲自捧起那个紫檀木盒,在主桌旁当众打开。
盒内明黄绸缎上,静静躺着一份采用传统工艺制成的素雅聘书,以及一枚温润剔透的和田玉印章。
聘书上以苍劲笔力书写着“聘江辰先生为中国科学院、中国工程院终身首席研究员”,落款处盖着两院鲜红的印章。
那枚玉印则刻着“终身首席研究员”及编号“001”。
李青山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周遭众人耳中:“此非职务,乃一凭证。见此凭证,如见最高许可。国之内,所有国家级实验室、数据中心、科考装备乃至未来之重器,先生皆可依研究所需,无条件调用。此乃国家所能表达之
最高敬意与信任,愿助先生未来探索之路,一往无前。”
此番话一出,知情的安雅等人,倒吸一口凉气,眼中满是震撼。
她深知这份“凭证”的分量,堪称前所未有。
不知情的村民们虽不完全懂,但看那架势,听那话语,也明白这是了不得的荣耀,纷纷屏息。
江辰扫过何尊复制品与那紫檀木盒,在李青山期待的目光中,微微颔首,淡然道:“有劳李部长和各位费心,此礼甚重。请入席。”
他并未推辞,坦然受之,这份超然气度,更让李青山等人觉得这份礼送对了。
村民们见这么多大人物都来给江辰家贺喜,更是觉得脸上有光,气氛愈发火热。
江辰坐于主桌首位,却只是安静用餐,面前一杯清茶。
不断有村民壮着胆子前来敬酒,言辞朴拙,满是感激与祝福。
江辰皆以茶代酒回敬,并无多言。
然而无人觉得被怠慢,反觉能与他同席共饮,已是莫大荣幸,个个红光满面,与有荣焉。
小鱼今日如同快乐的小蝴蝶,穿着小红袄,梳着羊角辫,穿梭于席间,小脸蛋红扑扑的,享受着作为“小主人”被众人夸赞的快乐。
不时跑到江辰身边,叽叽喳喳地说着谁又夸了哥哥厉害。
苏璃安静地坐在江辰身侧,小口吃着燕子为她布好的菜。
她看着小鱼活泼的样子,又看看身旁的江辰,犹豫了一下,竟也学着小鱼的样子,伸出筷子,有些笨拙地夹起一块炖得烂熟的羊肉,小心地放到江辰碗里,然后迅速收回手,低下头,耳根微微泛红。
动作虽生疏,却异常认真。
江辰侧头看了她一眼,并未言语,只是将那块羊肉安静地吃了下去。
苏璃嘴角微微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孙满仓村长站起身,用力敲了敲桌子,待众人安静下来,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:
“乡亲们!静一静!趁今天这个大喜的日子,我再宣布两个天大的好消息!”
所有人都望向他。
“第一个!咱们清水镇通到咱溪头寨的公路,今天,正式通车了!以后咱们出山,再也不用?泥巴路了!”
“坏!!”
村民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和掌声。
李青山压压手,继续道:“第七个!下头刚上来的通知!因为咱们溪头寨......呃,出了真龙!为国家立了小功!决定把咱们寨子列为重点扶持发展示范村,以前,种果树、搞养殖、建新房......都没专项补贴和技术支持!咱们
的坏日子,还在前头呢!”
“哗??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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