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块石头飞了过去,“砰”的一声砸在公孙恒肩头。
他痛呼一声,歪向一旁。
紧接着,第二块、第三块……
越来越多的人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碎石,如雨点般向他掷去。
公孙恒的惨叫淹没在石块的撞击声和人群的怒骂里。
他想躲,却动不了,想喊,但鲜血很快从嘴里涌了出来。
他最后看见的,是李慎站在一旁,冷冷俯视着他的眼神。
那眼神里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。
行刑持续了整整一刻钟。
当人群终于安静下来的时候,台上只剩下四滩模糊的血肉和满地染血的石块。
李慎看了一眼那狼藉的一滩,今日不杀你,明日死的就是我,如今你被所有将士一起处死,朝廷又能奈我何?
他看着面前喘着粗气的将士们,正色道:“今日,我们清除了营中的奸细。”
“即日起,营中再有妄议疫病来源者,斩!”
“动摇军心者,斩!私自离营者,斩!”
他顿了顿:“疫病会治好的,不必惊慌。药材已在路上了,朝廷不会不管咱们!”
“记住!我们是兵!就算死,也必须站着死!都给我站稳了!”
人群寂静了一瞬。
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:“李将军!”
接着是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最后汇成一片:“李将军!”
李慎转身回到中军大帐里。
副将问道:“将军,京城那边……”
“奏报我已经写好了。”李慎丝毫不慌,“大夏细作公孙恒,携疫乱军,幸得众将士警觉,以乱石刑当场诛杀。”
“给我八百里加急送至京城。”
副将咽了口唾沫:“是!”
“传令,全军后撤二十里!重新扎营。”
“是!”
次日清晨,萧二和陆七带着团团一刻未停,终于赶回了西北大营。
骆驼刚刚在大营门口停下,团团便要从驼背上往下跳,被萧二一把按住:“小姐不可!”
“都第五日了!我要去看三哥哥!”团团急得整个人在驼背上不停扭动。
萧二跳下骆驼,把团团抱在怀里,回头大喊:“陆兄!”
陆七会意,朝着大营里用尽气力嘶喊:“王爷!快请王爷出来!小姐回来了!”
守门的士卒先是一愣,随即转身疯了般朝营内狂奔。
不过片刻,萧元珩带着两个儿子跑了过来,脸上仍旧蒙着厚厚的面巾。
“爹爹!”团团又要往下扑。
萧二死死箍住她:“王爷!水带回来了!快!给三少爷喝!”
陆七早已从驼背上卸下第一个沉甸甸的皮囊,递了过去。
水?什么水?
萧元珩看了看三匹骆驼背上的十余个水囊,没有多问:“把所有水囊送至伤兵营!”
“是!”亲兵们一拥而上。
萧元珩接过一个水囊,转身便朝着萧宁珣所在的伤兵营奔去。
萧宁珣静静地躺着,脸色灰败,嘴唇干裂全是血口子,身体正不受控制地一下一下抽搐着。
军医跪在榻边,徒劳地按着他,额头上全是汗。
萧元珩一步跨到榻前,拔开水囊的木塞,萧宁辰上前扶起弟弟,萧宁远伸手稳住他的头:“三弟,张嘴。”
但是,萧宁珣牙关紧咬,已经毫无自控的能力。
萧宁远小心翼翼地捏开他的下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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