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皆默。
方束终于明白,为何厉玄罡要冒充闾山弟子??并非仅仅为了唬人,而是因为闾山本就是天后道主发源之地!那些散修打着其名号活动,实则是为其复苏铺路!
“所以,我不是毁了一个阴谋。”方束喃喃道,“我只是踩碎了一块垫脚石。”
“不错。”云镜夫人点头,“真正的敌人,还在暗处。而你手中的白骨珠,或许正是通往真相的钥匙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但从今日起,你不能再以五脏庙弟子身份行动。”
“为何?”方束愕然。
“因为你已被盯上。”血蚕子冷冷道,“昨夜,我派在外的眼线发现,两名黑衣人潜入五脏庙外围禁地,手持一枚与你所得极为相似的骨珠,正在搜寻你的气息踪迹。他们身上,带有北境特有的‘冰磷香’。”
铁骨禅师补充:“而且,他们不是活人。”
“是傀儡。”枯篁咧嘴一笑,“用死尸炼成的‘影行奴’,专为追踪仇敌而来。若非血蚕子布下‘血障阵’,你此刻早已暴露。”
方束沉默良久,终是拱手:“弟子愿接受任何安排。”
云镜夫人起身,走向殿后一面巨大的青铜古镜。镜面原本模糊,此刻却渐渐清晰,浮现出七个位置标记,分别位于天下四方。
“这是‘七魄感应图’。”她说,“每一魄现世,便会点亮一处。目前已有四处亮起,其中一处,便是你亲手封印的厉玄罡所持之魄。”
她转身望向方束:“接下来,你要做的,不是躲避,而是主动出击。我们要让你假死脱身,改换身份,混入那些觊觎七魄之人中间,查清幕后黑手的真实目的。”
“你要成为一枚反向的棋子。”
方束深吸一口气:“弟子领命。”
***
七日后,五脏庙传出噩耗:天才弟子方束因旧伤复发,医治无效,溘然长逝。
葬礼当日,风雨交加。一具棺木被抬入庙后乱坟岗,由三位杂役弟子草草掩埋。无人知晓,那棺中并无尸体,只有一枚替身纸人,以及一道用精血写就的诅咒符??一旦有人掘墓盗尸,符咒即会引爆,将其化为脓血。
而真正的方束,已在前夜悄然离开。
他剃去长发,脸上覆上一张由血蚕子特制的“蜕皮面具”,肤色转为蜡黄,身形佝偻,宛若病弱老仆。腰间挂着一只破旧药囊,内藏蛟脊百蛊旗与数枚保命蛊虫。更关键的是,他怀中藏着那颗白骨珠,已被云镜夫人施法伪装成普通冥器,外表黯淡无光,毫无灵性波动。
他的新身份,是北境商队“寒鸦帮”的随行药师,奉命护送一批药材穿越荒原,目的地正是传闻中有白骨宫殿显现的“葬雪岭”。
临行前夜,他在一处无人山崖停下脚步,回望庐山方向。
月光洒落,山影朦胧。
“巨蟾啊巨蟾,你说若你还在,是否也会踏上这条路?”他低声呢喃。
风过林梢,无人应答。
但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不再是那个只需守护一方安宁的五脏庙弟子。
他是猎手,也是猎物;是追寻真相之人,也可能成为下一个被吞噬的魂魄。
马蹄声响起,商队出发。
风雪漫天,前路茫茫。
而在极北之地,那座由无数骸骨堆砌而成的巍峨宫殿中,黑羽老者再次伫立门前,仰望星空。
他伸出枯瘦的手指,指向南方一颗突然明亮起来的星辰,嘴角微扬:
“来了……第八个变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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