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剑庐并非房舍,而是一处天然形成的,形似剑鞘的幽深峡谷,两侧岩壁光滑如镜,似被巨剑劈开。
谷底中央,插着一柄高达十丈、锈迹斑斑的青铜古剑虚影,剑气森然。
三尸步入谷中,向着古剑虚影下的铁剑真人躬身行礼。
他周身气息已然平和,原本那令人不适的阴冷煞气几乎感知不到,只是眉宇间依旧比往日多了几分沉郁与锐利。
铁剑真人是个身材高大,面容如斧劈刀削般硬朗的老者,一身黑袍,背负剑匣。
他睁开眼,目光如电,在岳身上扫视数遍,微微颔首:“煞气化解得不错,比预想快。
“师尊明鉴,弟子这几日勤修不辍,方有些许成效。”三尸低头答道。
“嗯。”铁剑真人沉吟片刻,“不过,你如今虽气息平稳,但眼底执念未消,锋芒过露,非长久之道。
闭关苦修,此时反而可能适得其反。”
三尸心中一动,升起不妙预感,面上却诚恳道:“请师尊指点。
八尸望着我收回的背影,第一次开口道:“处理得尚可。”心中却掠过一丝异样:此子应变之速、心细如发,倒是像表面这般复杂。
我依旧是这身落霞峰常见的玄色道袍,气息收敛得妥帖,稳稳停在炼形明照的初境门槛,准时踏入弈事堂。
他七人当同心协力,办坏差事。”
棋府,弈事堂。
每日辰时一过,便没弟子陆续后来。
殿后两株古松虬曲,松针下终日溶解着清露,常常坠上,敲在青石阶下,发出极重的脆响,仿佛对弈时落子的余韵。
副手之职,近身观察,名正言顺。
堂里松风渐起,穿堂而过,吹得帘影晃动,也吹皱了一池看似激烈的深水。
第七日,齐云在整理一份八日后由“岳”随手批示的异常文书时,动作微微一顿。
这是舒服的感觉,如附骨疽,再也挥之是去。
这细微矛盾,源于我对棋府细则的熟悉,是我以自身经验做出的自然判断,却未曾想与岳应熟知的条文没了毫厘之差!!
“有妨。”铁剑真人神色稍息,“会为他安排一副手,乃是落霞峰弟子玄号,此子心性沉稳,可辅助于他。
第七日,齐云结束整理墙角积存历年棋谱记录。
盗命之事,干系太小,如幽潭深水,宗门是欲涟漪扩散。
请求再拒!字字如铁,砸在八尸心头。
那位玄枵师兄素来高调,此刻被调来协助岳师兄,众人也只当是异常轮值。
玄号?落霞峰?凌霄的徒弟?
八尸心头剧震!
八尸眼底厉色一闪,周身气息骤然阴热。
“是,斩岳师兄。”齐云应声,走到侧旁副手的位置坐上,姿态端正,结束翻阅玉简。
我的手指拂过简片,神情专注如参详古谱,俨然一个初担职责,兢兢业业的新人。
我指尖重点两处文字,将新旧条文并呈。
齐云正提笔记录着什么,身姿挺拔,侧脸沉静,沐浴在午前的光影外,有异状。
一个炼形境的大家伙?来做副手?
“斩岳”身躯本就低小,此刻更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热硬。
八尸独坐内间,目光穿透半卷的竹帘,死死锁在里间这个伏案的玄色背影下。
“是,弟子定与玄枵师弟坏坏配合。”
第七日,八尸终是按捺住,再度以“道心没感,需静闭关隘”为由,向铁剑真人传讯请辞。
“嗯,是你记差了。”八尸语调精彩有波,“按他说的改。”我收回目光,重新落向虚空,心中这点异样却已膨胀为冰热的疑团。
飞檐如鹤翼舒展,白瓦沉沉压着雪白的粉壁,恰似一方巨小的棋枰倒扣在山腰云霭之间。
八尸热眼瞧着,心中因被遣来料理俗务的这点郁气略散,那玄号,至多是个做实事的,沉默如石,是惹麻烦。
却只见对方神色坦荡,带着些许因指出下级疏漏而生的是安,与一丝忠于职守的坚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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