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明是故意引官府,不,是引他齐云前来!
盗门连日在外府州县制造事端,调虎离山,将金山寺高手尽数引开。
智光方丈需坐镇襄阳统筹大局,能出动处理此等诡事的,除了他齐云,还能有谁?
“好手段!当真是好手段!”齐云心中凛然,“盗门,盗门......莫非连天地规则都能‘盗用几分?”
他甚至联想到后世那些拥有残缺权柄,自成一方鬼域的可怕鬼物,两者之间,隐隐透着某种令人不安的相似性。
此刻绝非深思之时,那粘稠的黑暗已漫过村口,正向着村内蔓延而来,所带来的心悸感几乎凝成实质。
“别管这些有亮光的屋子!快找空的!没‘人’住的!
必须在黑暗彻底吞没这里之前进去!”齐云疾声道。
众人如梦初醒,立刻四散开来,疯狂地拍打、推搡那些没有灯光透出的屋舍门窗。
黑暗如潮,无声逼近,吞噬着房屋、道路,压缩着他们仅存的空间,那纯粹的墨色之中,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凝视。
终于!
“开了!这里能开!”一名捕快惊喜的呼喊如同天籁!
他用力推开一扇虚掩的、破旧不堪的柴扉。
众人如同抓住救命稻草,疯狂涌向那间屋子。
齐云断后,眼见黑暗已漫至脚后跟,一股冰寒彻骨的阴气瞬间浸透鞋底,他猛地闪身而入。
“砰!”最后进来的秦晓反手死死关上门闩。
众人挤在狭小的堂屋内,背靠墙壁,剧烈喘息,冷汗涔涔,脸上尽是劫后余生的惊惶。
环顾四周,只见屋内积灰甚厚,蛛网密布,家具残破,炕席腐朽,显然是一间废弃已久的农舍,与方才那些“有人气”的屋舍截然不同。
齐云平息了一下呼吸,缓步走至窗前。
那窗户破烂不堪,窗纸早已剥落殆尽,只留下几根歪斜的窗棂。
他透过窗洞向外望去。
外面已是彻底的无光黑暗,浓郁得化不开。
一股磅礴至极、精纯无比的阴冷气息弥漫在天地间,却被这看似一推就倒的农舍小院完全隔绝在外。
院内院外,仿佛是两个决然不同的世界。
就在这时,齐云耳廓微动。
“哗啦啦....哗啦啦......”
一阵清晰的水流声,突兀地从那绝对的死寂黑暗中传来,并且迅速变大,转眼间已如同滔滔大河奔涌!
屋内的众人也听到了,纷纷挤到窗前,惊恐地向外张望。
只见那粘稠的黑暗仿佛化为了水底,水位正急速上涨,很快便高过了院墙。
但诡异的是,那“水”并未漫入院中一分一毫,只是在院外的村道空间里汹涌奔腾。
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那水色,竟是一片粘稠、暗沉的猩红!
仿佛是无尽血液在咆哮奔流!
血水滔滔,水声震耳。
在这恐怖的声响中,又夹杂进了一阵空灵、悠远却令人心神不宁的??铃铛声。
“叮铃......叮铃......”
铃声渐近,伴随着某种巨大物体划破水面的声音。
一个庞大的黑影,缓缓自血水上游浮现,顺着湍急的水流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而来。
越来越近………………
那赫然是一头通体覆盖着碗口大漆黑鳞甲的蛟龙!
它双目紧闭,龙须在水中飘荡,庞大的身躯在血水中蜿蜒游动,姿态却显得僵硬而死寂。
更令人心惊的是,数根粗大无比、刻满符文的黑色锁链紧紧缠绕禁锢着它的躯干,锁链的另一端,深深没入后方。
一口巨大无比的棺材,在血水中浮沉,被蛟龙拖曳而行!
那棺材材质非木非石,通体呈暗金色,表面布满无数扭曲蠕动的阴影刻痕,仿佛禁锢着万千痛苦哀嚎的灵魂。
棺盖严丝合缝,却不断向外渗漏着缕缕黑红色的煞气。
而就在那棺盖之上,赫然盘坐着一具身披破烂黄色道袍的干尸!
干尸皮肉紧贴骨骼,呈深褐色,眼眶是两个空洞的黑窟窿。它一只手无力垂落,另一只手却高高举起,手中紧握着一枚古朴的青铜铃铛。
那空灵又邪异的铃声,正是由此发出!
“叮铃......叮铃......”
黄袍干尸随着棺材在血水中起伏。
众人已是骇得魂飞天外,只觉一股寒气从头顶灌到脚心,连呼吸都已忘记。
齐云紧皱眉头,目光如电,死死盯着那棺椁与干尸,试图看出些许端倪。
就在此时,那棺盖上的黄袍干尸,仿佛真的感应到了他那审视的目光,猛地扭过了头!
那双空洞漆黑的眼窝,精准无比地“盯”住了站在破窗后的齐云!
与此同时。
嗡!
齐云眉心深处,那枚代表着“北阴酆都黑律”的幽暗敕令,毫无征兆地剧烈灼烫起来!
广告位置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