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山寺的警钟如同丧钹,声浪一道接着一道,撞碎了襄阳城的夜,自然也惊动了城中巡夜的差人。
不过一炷香的功夫,花月楼顶层的某间奢华包房外,便响起了急促又带着惶恐的叩门声,间杂着压低的呼唤:“头儿!不好了,出大事了!”
房内,襄阳府总捕头罗威正到了紧要关头,身下玉体横陈,娇喘吁吁。
这骤然的打扰让他浑身一个激灵,满腔邪火硬生生在半途,险些走岔了气。
“操他娘的!哪个不开眼的王八羔子敢老子的兴?!"
罗威暴怒的吼声隔着门板闷闷传出,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和被打断的烦躁。
他一把扯过锦被盖住身下吓得花容失色的姐儿,胡乱套上裤子,精赤着筋肉虬结的上身,猛地拉开房门。
门外,三名他麾下的捕头缩着脖子,脸色煞白,被罗威几乎喷火的目光一扫,更是噤若寒蝉。
“最......最好真是天塌下来的事!不然老子扒了你们的皮点天灯!”
罗威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当先那名捕头脸上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那捕头吓得一哆嗦,连忙躬身,声音发颤:“头儿,真...真是天大的事!金山寺....金山寺的了空主持...他...他遇害了!”
“什么?!”罗威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,随即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,连赤着的上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,先前那点旖旎兴致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金山寺主持被杀,这简直是捅破了襄阳的天!
他瞳孔骤缩,一把揪住那捕头的衣领:“谁干的?!”
“寺...寺里的师傅们说...是...是白天来拜访的那个清微观道士,张...张道云!”
“张道云?”罗威愣了一瞬,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,似乎是南屏山下来的有道之士,下午的时候,在衙门得到通知,要是见到,要以礼相待,怎么会…………………
但他已无暇细想,厉声道:“老子的衣服!”
旁边另一名机灵点的捕头早已将他的官服和外袍捧了过来。罗威一把扯过,一边骂骂咧咧地披上,一边粗鲁地系着腰带:“妈的!真会挑时候!备马!立刻去金山寺!”
他甚至没完全穿整齐,官帽歪斜着,便领着人风风火火地冲下了花月楼,马蹄声急促地敲打在深夜的街道上,直奔金山寺。
等罗威带着人赶到金山寺凶案发生的僧院时,只见院外火把通明,一队捕快正紧张地守在那里,气氛凝重得如同结冰。
一名守在院门的班头见到罗威,立刻小跑着迎上来,压低声音,面色紧张地道:“总捕头,您可算来了!里面...里面秦大人已经到了,正在房中和慧明师傅查验主持的遗体。”
“秦大人?!”罗威心里咯噔一下,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。
这秦晓虽是白身,无官无职,仅是太守大人的亲随护卫,但却是太守从京城带来的绝对心腹,地位超然,某种程度上甚至能代表太守的意志。
此人武功高强,性子冷峻,向来不太看得上他这种靠着姐夫关系爬上来的总捕头,平日没少给他脸色看。
每次见到秦晓,心里总不免发怵,得陪着十二分的小心。
此刻听到秦晓竟比他先到,罗威暗骂一声晦气,硬着头皮整理了一下歪斜的官帽,深吸一口气,迈步进了僧房。
一进屋,浓重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。
烛火摇曳下,只见金山寺主持了空大师仰面倒在血泊之中,袈裟被鲜血浸透,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褐色。
他面色惨青,双目圆睁,似乎凝固着极大的惊愕。
致命的伤口赫然在左胸心口处。
一个清晰的,贯穿性的剑伤,皮肉翻卷,边缘整齐,显示出行凶者剑法之精准狠辣。
鲜血从他身下蔓延开,几乎浸透了小半个禅房的地板,此刻虽已半凝,但那景象依旧触目惊心。
秦晓正蹲在尸体旁,一身黑衣仿佛要融入阴影,他面色沉凝,手指虚悬在伤口上方寸许,仔细查看着。
旁边,主持的大弟子慧明和尚双眼通红,强忍着悲愤,双手合十,不住地低声诵念往生经文,身躯微微颤抖。
罗威和慧明也算熟识,两人交换了一个沉重的眼神。
罗威随即转向秦晓,微微躬身,压低声音道:“秦大人。”
秦晓却仿佛没听见,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验看伤口上,半晌,他才缓缓站起身,目光依旧盯着尸体,眉头紧锁,沉声道:“确是剑伤无疑,一剑穿心,干净利落。但...”
他话锋一转,看向慧明,“张道长此前曾与我并肩诛杀汉水邪修,其人正气凛然,心怀慈悲,我实难相信他会做出如此凶残之事!
慧明师傅,其中是否会有什么误会?”
慧明抬起头,脸上悲愤交集:“秦大人,贫僧亦不愿相信!
家师与清微观玄诚观主乃是多年至交,常有书信往来。
张道长持书前来,贫僧亲自迎入寺中,引至师父禅房。
他们二人一直在内交谈,直至夜深。
贫僧想着奉些茶点,刚托着茶盘行至院门附近,便见那张道云手持滴血长剑,身法极快,转眼便消失不见!
贫僧心知是妙,抢入房内,师父我...我已遭毒手了啊!”
我声音哽咽,指着这惨状,“此乃贫僧亲眼所见,岂能没假?!”
那话让秦晓脸色更加种亲,我脑海中闪过白日外赖春雪这浑浊坦荡的眼神,与眼后那血腥场面有论如何也重合是到一起,但人证物证似乎皆指向张道长,那......
罗威在一旁察言观色,见秦晓神色挣扎,没心卖个坏,连忙插话道:“秦小人,齐云师傅,会是会是没人假冒赖春雪行凶?近来是是没一伙妖人在右近州县活动猖獗,手段诡谲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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