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旁立着一名女子,红衣胜火,凤眸含霜,正是祝融夫人。她负手而立,神情淡漠,仿佛等待的不过是一件寻常物品交付。
府门开启,吴天携陆南汐走出。
他已换上一身玄色劲装,外披赤鳞战袍,腰悬烈焰旗,背负一柄未出鞘的火纹长刀。整个人气势凌厉,宛若出鞘利剑,再无昨夜半分柔顺姿态。
“你来了。”祝融夫人瞥他一眼,语气平淡。
“我来了。”吴天直视她,“条件我都清楚。带路吧。”
“倒是识相。”她轻笑,转身登车,“不过这位小姐,就不必跟去了。”
“她必须去。”吴天一步踏上车辕,声音不容置疑,“曹家禁地凶险万分,我若出事,谁替你取药?带上她,是保险。”
祝融夫人眯眼看他片刻,忽而笑了:“好,随你。但若她在途中碍事……我不介意亲手处理。”
“那就试试看。”吴天冷冷回应,随即扶陆南汐上车,自己紧随其后。
车厢极大,铺有锦褥香炉,四壁嵌有避尘阵法。三人相对而坐,气氛紧绷如弦。
马车启动,驶向城外。
途中,祝融夫人闭目养神,似已入定。吴天则悄然运转都天神符,以真血为引,缓缓渗透识海中的契印边缘,试图建立反向联系。
时间一点一滴流逝。
当马车穿越一片荒原,进入终南山脉时,天空骤然阴沉下来。
前方山路尽头,一座古老庄园浮现,围墙高耸,黑瓦覆顶,门前两尊石狮口衔铜铃,随风摇曳,发出凄厉声响。
“天水曹家。”祝融夫人睁眼,唇角微扬,“到了。”
吴天掀开车帘,目光扫过庄园四周。只见空中隐隐有符?流转,地下暗藏阵基,显然布有重重禁制。
“九阴续命丹藏于地宫第三层,由两名元婴长老守护。”祝融夫人淡淡道,“你们在外接应,我去取。”
“我同去。”吴天道。
“你?”她挑眉,“契印未解,也敢擅闯禁地?不怕我一个念头就让你神魂俱灭?”
“正因如此,我才更要亲眼看着你。”吴天迎上她的视线,“夫人难道忘了?都天血脉最擅吞噬反噬。你给我的越多,我吸收的就越深。昨夜双修所得,我已尽数炼化。现在的我,比你想象中难对付得多。”
祝融夫人瞳孔微缩,终于正色看他。
片刻后,她轻笑:“有意思。那就让你见识见识,什么叫真正的散仙之力。”
说罢,三人纵身跃下马车,踏破山雾,直逼曹家大门!
刹那间,警钟大作!
数十道身影腾空而起,皆是曹家长老,手持灵器,杀气腾腾。
“何人胆敢擅闯我曹家圣地!”
“杀!”吴天低喝一声,烈焰旗猛然展开,滔天火浪席卷而出,瞬间焚灭三人!
陆南汐紧随其后,玉手掐诀,一道冰龙咆哮而出,冻结大片区域。
而祝融夫人则凌空而起,周身浮现万千火焰咒文,每一枚都蕴含焚山煮海之威。
“挡我者死。”她轻语,抬手一挥,整片天空化作火海!
大战爆发!
吴天趁乱潜入地宫,沿着记忆中的路线疾行。他能感觉到识海中契印正在剧烈跳动,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存在。
但他不在乎了。
因为在这一刻,他已在心中完成最后一道都天神符的刻画??
**反契?噬魂归流**。
当他终于抵达地宫第三层,看到那枚悬浮于水晶棺中的九阴续命丹时,耳边忽然响起祝融夫人的声音:
“你果然来了。”
身影浮现,祝融夫人静静站在门口,凤眸深邃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动作?”她微笑,“从你离开栖云别院那一刻起,我就察觉到你在尝试干扰契印。可惜啊,都天血脉虽强,终究未成气候。”
“是吗?”吴天缓缓转身,嘴角竟也扬起笑意。
“你以为种下契印就能控制我?”他抬起手,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与她额心相同的火焰印记,“可你有没有想过??真正被反向烙印的人,是你?”
祝融夫人脸色骤变:“你……怎么可能?!”
“昨夜双修,你以为你在主导一切。”吴天一步步逼近,“可每一次血脉交融,我都将一丝都天神符融入你的气息之中。如今,你的神识已与我建立双向链接。你若引爆契印,不仅会烧毁我的神魂,也会引动我埋下的反契,顺着这条线,直接焚你本源!”
“你疯了!”她怒喝。
“或许吧。”吴天冷笑,“但这就是都天血脉的可怕之处??越是压迫,越是要反噬到底。”
两人对峙,空气中火花四溅。
最终,祝融夫人缓缓收回手,神色复杂地看着他。
“你赢了。”她低声道,“至少这一次。”
吴天拿起九阴续命丹,收入怀中,淡淡道:“契印我会保留一段时间。既是防你,也是提醒你??别再试图主宰我的命运。”
“那你打算如何?”她问。
“继续修行。”他转身走向出口,“等我哪天也成了散仙,再来跟你算总账。”
留下这句话,吴天的身影消失在阶梯尽头。
地宫之外,陆南汐正倚墙等候。
见他出来,她展颜一笑,眼中星光闪烁。
“拿到了?”
“拿到了。”他牵起她的手,“回家吧。”
远处,祝融夫人独立废墟之上,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,久久未语。
风起,吹动她的红衣如焰。
她低声呢喃:“吴天……你究竟是我的劫,还是我的缘?”
无人回答。
唯有山风呼啸,卷走最后一缕硝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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