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殿宇横亘星海,通体由不知名的黑玉砌成,檐角如龙首昂起,脊兽皆作吞天之势。殿门高百丈,上悬一匾,字迹古奥,非篆非隶,却在众人神识触及的刹那自行显义??“圣王殿”。
“果真是上古圣王所留!”姜文月倒吸一口凉气,“传说中那位以文证道、以笔定乾坤的圣王,曾于九霄之上立此殿,镇压万古邪祟。若传言属实,殿中当藏有‘文心真种’、‘天书残卷’、‘七原道印’三件至宝。”
“文心真种可助人凝练本源文气,一步登天;天书残卷记载失传的太古符文与禁术;七原道印更是能直接沟通天地五原之力,甚至重塑经脉根基。”宋庭芳声音微颤,“得其一者,便可称雄一方。”
人群寂静无声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就在这时,星路尽头忽有异动。三道流光自不同方向疾驰而来,速度之快,撕裂虚空,留下三条燃烧的轨迹。
第一道赤红如血,裹挟着浓烈煞气,所过之处,星光黯淡,仿佛被吞噬殆尽。第二道青碧如森林幽火,形似巨鸟展翼,羽翼开合间,传出妖异低语。第三道则灰蒙蒙一片,如雾如瘴,内里隐约可见无数扭曲面孔,哀嚎不绝。
“巫神教!妖族!灵族!”有人失声惊呼。
薛向眯起双眼,冷声道:“他们早就在外窥伺,只等屏障破碎,便抢先进入。”
果然,三道流光几乎同时冲入星路,朝着圣王殿疾掠而去。那并非飞行,更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,如飞蛾扑火,无法抗拒。
“我们也走!”倪冲跃起身来,手中铁棒嗡鸣作响。
但薛向抬手止住他:“慢。”
众人愕然回头。
薛向目光沉静,缓缓道:“星路虽现,但非人人可登。你们看??”
话音未落,只见一名试炼者按捺不住,纵身跃向星路。然而他脚尖尚未触及第一粒光尘,整个人便如遭雷击,浑身爆出血雾,肉身瞬间腐朽,化为枯骨坠落深渊。
又有一人祭出防御法宝,周身金光缭绕,小心翼翼踏出一步。可那金光刚触星路,立刻扭曲变形,像被无形巨口咬住,连人带宝一同拖入黑暗,再无踪影。
“这是……规则?”王业城脸色发白。
“不是规则,是筛选。”薛向低声道,“唯有具备‘文魂共鸣’者,方可通行。否则,踏入即死。”
“文魂共鸣?”董瀚文皱眉,“那是何意?”
薛向没有回答,而是缓缓抬起右手,指尖凝聚一缕极淡的银光。那光如丝如缕,却不散不灭,竟与星路上流转的光点隐隐呼应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轻声道,“这星路认的不是修为高低,不是法宝强弱,而是??文心纯度。”
众人心头一震。
所谓文心,乃读书人修持的根本。凡以文章入道者,必先养文心,继而生文气,再凝文魂。而能引动星路共鸣者,必是文魂已达某种纯粹境界之人。
“难怪巫神教、妖族、灵族也能进入。”宋庭芳恍然,“他们虽非人族正统,但其中佼佼者亦可通过血祭、魂炼等方式模拟文魂,强行共鸣。”
“但我们之中,有多少人真正凝成文魂?”姜文月环视四周,声音低沉。
众人面面相觑。
大多数试炼者不过是借科举制度修习基础文气,用于激发符?、催动法器,距离真正的“文魂”尚远。更遑论达到与星路共鸣的程度。
“我来试试。”薛向深吸一口气,迈步向前。
他脚步沉稳,每踏出一步,脚下星光便明亮一分。当他走到星路边缘时,整条星路忽然轻轻一震,仿佛苏醒的巨龙,主动向他延伸出一道光桥。
“成了!”倪冲大喜。
薛向回首,沉声道:“我先探路,若三炷香时间内未传回信号,你们切勿擅入。”
说罢,他身形一纵,踏上星路。光芒流转之间,身影渐行渐远,终被星海吞没。
城头之上,七百余人屏息等待。
时间一点一滴流逝。
第一炷香将尽,毫无动静。
第二炷香燃至一半,依旧死寂。
有人开始焦躁,低声议论:“会不会出了意外?”
“若是被困在里面,我们岂不是白白等死?”
“不如另寻出路,或许还能从其他遗迹突围。”
就在此时,星路突然剧烈波动,一道银色光束自深处射出,直贯云霄。光束之中,浮现出三个古老文字,笔力苍劲,如刀刻斧凿:
**“随光入。”**
“是薛向的印记!”周崇礼激动道,“他在里面打开了通道!”
“可我们怎么过去?”王伯达焦急,“刚才已经有人试过了,踏上去就死!”
宋庭芳闭目凝神片刻,忽然睁开眼:“我知道了。他不是让我们自己走,而是借助他的文魂余韵,集体共振。”
她迅速取出一枚玉简,注入灵力,口中念诵一段古咒。玉简顿时亮起微光,映照出薛向留在光束中的那三个字。
“所有人,集中精神,观想这三个字,默念其意,调动自身文气与之共鸣!”
众人依言而行。
起初毫无反应,渐渐地,有人感到心头一热,文气微微震颤。接着,更多人察觉到体内文气开始自发涌动,仿佛受到召唤。
终于,在第三炷香即将燃尽之时,整条星路轰然一亮,光桥再度延伸,直达城头。
“走!”宋庭芳一声令下,执法大组立即组织队伍,按顺序登路。
这一次,再无人陨落。七百余人鱼贯而入,踏星光而去。
当最后一个人消失在星海尽头,宋庭芳回头望了一眼残破的宋庭芳城,轻叹一声,也迈步走入光桥。
……
星路尽头,是一片悬浮于虚空的广场。
青石铺地,纹路如脉络蔓延,中央矗立一座巨大石碑,上书四字:**“唯文永生。”**
薛向负手立于碑前,神色肃穆。
身后陆续传来脚步声,众人尽数抵达。
“薛兄!”倪冲快步上前,“你没事吧?”
薛向摇头:“我无碍。但这圣王殿,并非善地。方才我独自前行,已触发三重禁制,险些被困在‘文字迷宫’中。”
“文字迷宫?”姜文月蹙眉。
“不错。”薛向指向远处那座巍峨殿宇,“圣王设下考验,唯有通过‘文试’者,方可入殿。否则,强行闯入者,魂飞魄散。”
“文试?”有人苦笑,“我们都不是专攻文章的儒修,如何应对?”
薛向淡淡一笑:“不必担心。圣王既留此殿,便不会断绝后路。我已参透规则??此试不限形式,诗词歌赋、策论经解、乃至符文推演,皆可为‘文’。关键在于??是否出自本心,是否有道可循。”
“也就是说,只要你的文字蕴含真实道理,哪怕是一句俗语,也能过关?”董瀚文眼睛一亮。
“正是。”
“那我不怕了!”倪冲咧嘴一笑,“老子写的战报,可是连兵部尚书都夸过的!”
众人哄笑,紧张气氛稍缓。
薛向随即宣布:“我已探明入口路径。前方有七道门户,每道门前皆有一方砚台,需以血为墨,以神为笔,书写答卷。通过者,门开;失败者,逐出星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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