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出，青青目瞪口呆，坐在桌前的几名少女也失去了动作与表情，变得如同泥胎木塑一般。
“相公你……是怎么猜出来的？”
“你以为我真在跟她们玩游戏啊？”
李秋辰笑道：“我玩这个游戏的主...
风雪如刀，割裂天地。
李秋辰站在北境边缘的断崖之上，素白长衫早已被冰霜浸透，衣角凝结出层层寒晶，宛如披着一层薄玉铠甲。他脚下是万丈深渊，雾气翻涌如墨，偶有雷光在深处炸裂，映出嶙峋怪影。远处那扇黑色巨门隐于暴风雪中，仿佛自开天辟地起便矗立于此，沉默地吞噬所有试图靠近的生命。
他没有御剑飞行，也没有施展任何避寒法诀。他一步一步走下山道，踏着千年不化的冻土，每一步都留下浅浅血痕??皮肉早已冻裂，血脉却依旧奔流如火。这是《天衍录》赋予他的“心火”，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执念之焰，足以焚尽虚妄，亦可抵御极寒。
当他终于抵达门前时，风雪骤然停歇。
万籁俱寂。
那块刻着“非请勿入”的铜牌轻轻晃动，发出一声幽鸣，竟自行脱落，坠入深渊。紧接着，门环缓缓转动，一只枯瘦如柴的手从门缝中伸出，握住了锈迹斑斑的铁链。
李秋辰不动。
他知道这手不属于活人。
它属于守门者??上一任失败的挑战者，魂魄被困于此，永世不得超生，只为警示后来者：此门之后，无归路。
“你也要进去？”守门者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，沙哑、破碎，夹杂着无数冤魂的低语，“已有三百二十七人踏入，无人归来。最后一个，是你父亲。”
李秋辰瞳孔微缩。
“我父……当真在此？”
“他的骨未化，心未冷。”守门者缓缓抬头，露出一张被冰封半面的脸，“他说，若有一日，银莲开于眉心之人前来，便让他进去。哪怕代价是魂飞魄散。”
李秋辰闭眼片刻，再睁时，眸中银莲旋转不息。
“我进。”
守门者沉默良久，终是松开了手。
轰??
巨门缓缓开启，黑雾如潮水般倒卷而出，带着腐朽与哀嚎的气息。门内并非实体空间，而是一条由怨念织就的长廊，两侧墙壁浮现出无数面孔，皆是曾死于寒渊者的残魂投影。他们张口无声呐喊，眼中满是绝望。
李秋辰走入其中，脚步坚定。
刚行十步，耳边忽响起熟悉声音：“阿辰……别往前了……”
他猛然顿足。
那是母亲的声音。
温柔、疲惫，还带着一丝咳嗽后的喘息。
“娘？”他低声唤。
前方光影扭曲，一道女子身影浮现??青布衣裙，发髻微乱，正坐在灶前熬药。火光映照她苍白面容，正是他记忆中最深的模样。
“你小时候总问我，为什么我们不能像别人家一样住大屋、穿新衣。”她抬头看他，眼神慈爱，“我说，因为我们守的是比金银更贵的东西。你现在懂了吗？”
李秋辰喉头一紧。
“懂了。”他轻声答，“您守的是真相，是道统，是我能活着的机会。”
“那你还要去吗？”她问，“这一去，可能连魂都留不下。”
“我要去。”他说，“正因为您为我守住了一切，我才不能停下。我不替您活下去，谁来替？”
幻象微微颤动，女子嘴角扬起一抹笑，随即化作飞灰，随风散去。
又走二十步，前方出现另一幕场景：少年时期的莲生跪在雪地中，手中抱着一个襁褓婴儿，浑身是血，嘶吼着：“快跑！别回头！”身后黑衣人步步逼近，刀光闪烁……
李秋辰咬牙继续前行。
他知道这些不是真实，而是寒渊借人心弱点所化的“心障”。越是接近核心，考验越深。若意志稍有动摇，便会沦为墙中之一缕残魂。
五十步后，他见到了许青。
那个总是笑着拍他肩膀的男人，此刻躺在血泊之中，胸口插着一把漆黑短刃，气息将绝。
“阿辰……听我说……”许青艰难开口，“苏无妄没死透……他在你识海里埋了种子……你若取回最后一卷，必须先斩自己……否则……你会变成下一个他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身影崩解。
李秋辰双拳紧握，指甲掐入掌心，鲜血滴落，在地上结成红冰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喃喃，“所以我才必须亲自来。”
终于，他走到长廊尽头。
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座悬浮于虚空中的冰殿静静漂浮，通体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，四角立着四尊石像，分别持钟、执笔、捧印、握剑??正是白水剑宗四大信物的化身。殿门上方，悬着一块残破匾额，依稀可见“藏经阁”三字。
而门前，立着一具白骨。
它身披残破灰袍，腰间挂着一枚褪色的药囊，头骨仰望天空，空洞的眼眶仿佛仍在等待什么。
李秋辰一步步走近，双膝跪地。
“父亲……”
他伸手抚过那具遗骨，指尖触到一处凹陷??左胸第三根肋骨断裂处，嵌着一片青铜碎片，上面刻着半个符文。
他认得这个符文。
那是《天衍录?净世诀》的起始印记。
原来如此。
当年初代宗主分裂典籍，并非只为了防备外敌，更是为了防止承道者自身堕落。唯有集齐七卫忠魂、唤醒祖祠、通过心试、再亲临寒渊者，方可触及最后一卷。而这一卷的内容，从来不是功法，也不是秘术。
它是**自我审判之书**。
李秋辰取出墨玉莲花，将其贴于冰殿大门中央。
刹那间，整座寒渊剧烈震动！
冰层龟裂，雷光自地底冲天而起，直贯星河。那四尊石像同时睁眼，目光交汇于他一身。空中响起古老诵音，如同亿万生灵齐声低语：
> “汝既至此，可知罪否？”
>
> “知。”
>
> “何罪？”
>
> “生而负命，承恩未报，致众亲罹难，山门倾覆。”
>
> “当如何？”
>
> “以血洗愆，以魂赎过，永镇此道，不堕初心。”
语音落定，冰殿大门轰然洞开。
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将他吸入其中。
殿内无灯自明，中央悬浮着一卷非纸非帛的典籍，通体银白，流转着星辰般的光泽。它不似凡物，更像是由纯粹意志凝聚而成。
李秋辰走上前，伸手欲取。
就在指尖触及瞬间，异变陡生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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