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声呐喊穿透幻境壁垒,直抵现实!
刹那间,医堂地窖深处,莲生猛然睁眼,掌中青铜灯爆发出刺目金焰;老药师“守烛”拄杖跪地,口中诵出失传多年的召魂咒;远在矿井废墟的秦夫子盘坐尸骨堆中,取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铃铛轻轻一摇……
七处隐秘据点,七道微弱光芒腾空而起,跨越山河,汇入断龙涧上空!
毕希仰头望着天际, tears滑落脸颊,低语道:“我也……能做点什么吗?”
许青看着他,郑重点头:“当然。你是第七盏灯的最后一缕火种。只要你还记得他们,他们就不会真正消亡。”
毕希深吸一口气,闭上双眼,开始吟唱一首古老童谣??那是他祖母教给他的唯一一首歌,据说曾是莲心卫传递消息的暗语曲调。
歌声稚嫩,却带着奇异韵律,与七道金光共鸣。
幻境内,李秋辰感受到一股新的力量注入体内。那不是血脉之力,而是**信念之流**。来自所有曾守护过白水剑宗的人们,来自那些默默牺牲、无人铭记的灵魂。
银光复盛!
他怒吼一声,双手结印,引动天穹最后一道星轨,化作一柄通天彻地的光剑,直劈而下!
“此剑不斩敌,唯斩伪道!”
光剑贯穿巨像胸膛,将其钉入大地。黑气疯狂扭动,苏无妄的笑声愈发癫狂:“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?我的神识早已遍布宗门上下!每个执律弟子都是我的耳目!每块石碑都刻着我的誓言!只要我还存在一天,你就永远无法真正归来!”
李秋辰冷冷俯视:“你说得对。你确实无处不在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浮现一丝悲悯笑意:
“所以我不会杀你。我要让你亲眼看着,这一切如何重建。”
说罢,他转身面向那尊由剑影构成的《天衍录》真灵,躬身一拜:“请赐我‘净世诀’。”
虚影沉默片刻,终于点头。
一道纯粹至极的银色符文自其额间飞出,没入李秋辰眉心。
霎时间,万象更新。
现实世界,水镜轰然炸裂,碎片四散如雨。苏无妄站立高台,突然抱住头颅惨叫起来。他体内的经脉一根根断裂,识海中所有关于《天衍录》的记忆尽数蒸发,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开始模糊不清。
“不……不要抹去我……我是苏无妄!我是执律长老!我……我……”
最后几个字,已不成语句。
他瘫倒在地,眼神涣散,宛如初生婴儿。
而在他倒下的瞬间,整个执律堂建筑群开始崩塌。那些曾经象征权威的铜匾、铁锁、刑具,纷纷化作尘埃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株株银色莲花从裂缝中生长而出,清香弥漫,涤荡污浊。
莲生走出地窖,站在晨光之下,看着满山花开,轻声道:“三百年的怨气,终于散了。”
许青抱着毕希踏上归途,途中遇见前来接应的秦夫子。老人见到两人安然无恙,老泪纵横,只说了句:“回来就好。”
至于李秋辰,则并未立即现身。
他在幻境中停留了整整七日。
七日后,断龙涧风平浪静,唯有一道身影踏着晨露走出深渊。他不再穿灰袍,而是披上一件素白长衫,衣襟绣着一朵含苞待放的银莲。眉宇间少了昔日怯懦,多了几分沉静威仪。
他回到庄园旧址,亲手栽下一棵树苗??据说是白水剑宗初代宗主亲手种下的“问道木”,早已绝迹三百年。如今随着血脉复苏,种子竟在他怀中悄然萌发。
当日黄昏,新任宗主令发布:
一、废除执律堂,设立“明心院”,专司纠察与教化,首任院长由许青暂代;
二、重开药师殿,恢复医修传承,允许外门弟子自由研习《灵枢经义》,李秋辰亲授基础课程;
三、召集七卫遗族,重建莲心卫,职责不再是隐匿守护,而是传播道统,广收门徒;
四、宣布三年后举行“问道大典”,凡有志修仙者皆可参与,不论出身、不拘血脉。
消息传出,四方震动。
有人欢呼,有人质疑,也有人暗中冷笑。
毕竟,权力从来不会轻易让渡。
但在某个偏僻山村,一位采药妇人在清晨打开柴门时,发现门前放着一只小布包。里面是一枚玉佩和一封信。
信上写着:
“娘,我找到了回家的路。您给我的名字虽假,但我的心是真的。请您保重身体,待春暖花开,我来接您。”
妇人捧信痛哭,久久不能言语。
而在夜幕再次降临时,断龙涧深处,那口倒悬的青铜棺悄然融化,化作一道流动的银河,环绕山巅缓缓流淌。
传说,那是《天衍录》在书写新的篇章。
风起了。
这一次,吹向的是未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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