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昙望着楚铮,久久不语。
“你刚才那一剑……”她终于开口,“是‘忆罪之斩’?”
“我不知道叫什么。”楚铮收手,气息微凝,“我只是斩了不该存在的东西。”
“不错。”幽昙点头,“忆罪殿中的每一把剑,都不属于现在。它们承载着过去的悔恨、错误、罪孽……而你,刚刚斩断了属于青玄界的‘历史枷锁’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这一剑,已超脱技法,近乎道痕。若再进一步,你便可斩断‘命运之线’。”
楚铮沉默片刻,忽然问道:“我母亲……有没有留下遗言?”
幽昙闭目,伸手轻抚水晶棺。
片刻后,一道温柔女声缓缓响起,仿佛穿越时空而来:
“阿铮,如果你听到这句话,说明你已经长大了。娘不能陪你走完这条路,但请记住??剑不是为了杀人,而是为了守护那些不敢拔剑的人。不要恨这个世界,去改变它。答应我,活到最后,看看新的太阳。”
声音落下,水晶棺光芒渐弱,最终归于沉寂。
楚铮跪倒在地,额头轻触棺面,泪水滑落,砸在地面瞬间化作九朵剑形冰晶,绽放又凋零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他低声说,“我会活到最后,然后……亲手埋葬旧日的太阳。”
他起身,转身欲走。
“楚铮。”幽昙忽然唤住他。
“还有事?”
“带上这个。”她挥手,一块巴掌大的黑色金属片飘至他面前,“这是第一块完整的圣兵原胚,乃开天之初遗留之物。唯有剑主之血,方可激活。”
楚铮接过,入手沉重,仿佛握住了一整个世界的重量。
“它叫什么?”
“**无名**。”幽昙道,“因为真正的剑,本不该有名。”
楚铮将其贴身收好,再不回头,一步踏出大殿。
外界,天色已明。
葬圣岭废墟之上,大军正在休整。远远望见楚铮归来,古老急忙迎上。
“少主!你没事吧?我们察觉到一股恐怖波动,还以为你遭遇埋伏!”
“没有埋伏。”楚铮平静道,“只有真相。”
他抬头望向青玄界腹地,那里,祖庭高塔林立,云雾缭绕,宛如仙域。
但此刻,在他眼中,不过是一座等待焚毁的旧庙。
“传令。”他说,“加快行军速度。明日午时之前,我要站在祖庭最高处,宣布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楚铮嘴角微扬,剑意冲霄:
“**剑道,改姓了。**”
命令迅速传达,百万剑修士气高涨,沿着银色天路急速推进。沿途所有关卡望风而逃,无人敢撄其锋。
与此同时,楚铮盘坐于混元炼天鼎虚影之上,开始炼化体内残余的圣兵碎片与战斗所得的法则碎片。银血奔流,剑骨共鸣,第九重神体在经历连番激战与灵魂燃烧后,竟隐隐有突破之兆。
“鼎爷。”他在识海中问,“你说,神体之上,是否还有境界?”
“哼。”鼎爷冷笑,“当然有。那叫‘**剑神境**’??并非靠修炼达成,而是万剑共主,天地认可,自发加冕。但自开天以来,仅有三人达到。”
“谁?”
“第一个,持‘无终’剑,斩断轮回长河,最终被时间吞噬;”
“第二个,以身为炉,熔炼三千世界,铸就‘万兵冢’,自此不见踪影;”
“第三个……”鼎爷顿了顿,“就是你娘。但她主动散去修为,只为保你一线生机。”
楚铮默然。
难怪母亲从未显露惊世实力,原来早已登顶,却甘愿隐退。
“所以我也必须走这条路?”他问。
“不是必须。”鼎爷低沉道,“是你心里早就决定了,不是吗?”
楚铮笑了。
他当然知道代价。
成为剑神,意味着永恒孤独,意味着必须斩尽一切阻碍,哪怕是亲情、爱情、人性。
可他不怕。
因为他早已不是为了自己而战。
第二日清晨,大军抵达祖庭边境。
最后一道防线??“千劫碑林”横亘前方。每一座石碑都镇压着一位远古剑魔,碑文即是封印咒语,踏入其中者,心魔自生,九死一生。
但楚铮只是轻轻抬手。
万剑齐鸣!
所有石碑轰然炸裂,封印破碎,那些被镇压的剑魔还未反应,便已被滔天剑意碾成虚无。
“走。”楚铮一声令下,大军长驱直入。
正午时分,祖庭核心广场。
昔日庄严肃穆的圣殿此刻门户大开,十三位灵圣雕像静静矗立,俯视众生。
楚铮缓步走上高台,身后跟着古老、枯剑翁、厉红绡等诸将。
他环顾四周,轻声道:
“今天,我不来杀人。”
众人一怔。
“我来……**正名**。”
他猛然拔地而起,跃至十三尊灵圣雕像中央,双手张开,银血喷涌,剑意灌注全身!
“从今往后,青玄界不再有圣殿,不再有议会,不再有高高在上的‘裁决者’!”
“有的,只有一条铁律??”
他一掌拍碎最近一尊雕像,冷冷宣告:
**“剑出我手,谁敢不从?!”**
轰!!!
天地回应!
整片大陆的剑器同时鸣响,无论是庙堂供奉的礼剑,还是农夫锄地的铁锹,全都离地而起,环绕楚铮旋转不息!
这一刻,不只是青玄界,整个宇宙三千界域,凡有剑处,皆生感应!
星空中,某位闭关万年的老剑仙猛然睁眼,喃喃道:“他真的做到了……万剑朝宗,临世了。”
而在遥远的天灵界古霄岛上,那株曾孕育夺心藤的古老树根,忽然抽出一枝新芽,通体银光,叶如剑形。
大战落幕,新纪元开启。
楚铮立于风中,衣袍猎猎,眸光如电。
他知道,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。
因为当一个人站在巅峰时,全世界都会想把他拉下来。
但他已无所畏惧。
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他是万剑之主。
是剑的帝王。
是??**楚铮**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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