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多罗斯只是死死地抱着母亲逐渐僵硬的身体,将脸埋在母亲的胸口,张大了嘴巴,却发不出一丝声音。
没有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。
巨大的悲伤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,扼住了他的咽喉,让他甚至连哭泣都做不到。
只有那无声的,剧烈的,仿佛要将灵魂都呕出来的抽搐。
一切的悲痛,都被堵在心口,化作了失色的颤抖。
那是比哭泣更绝望的悲伤。
那是失去了这世上唯一挚爱,被整个世界遗弃的孤独。
野兽濒死般的呜咽声,在山洞中回荡。
山洞内,另外两名最后陪伴的好友,同样被巨大的悲伤所覆盖。
她们捂着嘴,悲伤的哭泣声,充斥了整个山洞。
在风雨夜中,传得很远,很远。
逝者已逝。
而生者的生活,还要继续。
无论昨夜经历了怎样的悲欢离合,无论凡人心中有着怎样的悲痛。
太阳依旧会准时升起。
日子依旧要过。
天亮以后。
暴雨早已停歇,阳光温柔洒下。
雨后的清晨,空气格外的清新,却也格外的清冷。
部族按照神教导的仪式,为这位母亲举行了简单而庄重的葬礼。
没有繁复的仪式,没有昂贵的陪葬,只有族人们的默哀。
失去的同胞是一个普通的人,也是一位极好的人。
族人们满怀敬意与悲伤,他们挖开湿润的泥土,将她的躯体送入大地母亲的怀抱,让她得以在泥土的芬芳中长眠、安息。
然而。
当最后的一捧土落下,当葬礼刚刚结束。
悲伤肃穆的氛围,瞬间被另一种紧张到极点的气氛所取代。
因昨夜那“禁忌之火”的出现。
几位部落的头领,面色凝重地将欧多罗斯团团围住。
他们看着这个刚刚失去母亲的少年,眼中既有同情,更有深深的忧虑与恐惧。
虽说时机不对,在人家丧母之时逼问,显得过于残忍。
......
为了整个部族,为了三千多条性命,甚至是为了全体人类的生死存亡。
他们别无选择。
那可是火啊!
那是刚刚给人类招致了滔天大祸的禁忌之物!
必须立刻,马上搞清楚!
昨晚的火,到底是怎么回事?!
他们以最严肃,甚至可以说是最严厉的态度,死死地盯着这个刚刚失去母亲的少年,沉声问道:
“说吧,火到底是怎么来的?!”
欧多罗斯沉默着,他的眼眶通红,眼神空洞。
没有反抗,也没有解释。
只是默默地站起身,带着几位头领,去了昨夜天火降临的现场。
几位头领紧紧跟随,每一个人的手都按在胸口,心跳如雷。
昨夜的暴雨,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此时。
那片被雷霆劈中的现场,空气中依然弥漫着焦糊的味道。
那棵参天巨木,虽然已经倒塌,但依旧还有残余的火焰,在焦黑的树干上顽强地燃烧着,冒着青烟。
“╋??”
一阵整齐的倒吸凉气之声,在人群中响起。
几位头领瞪大了眼睛,瞳孔剧烈收缩,震惊得几乎无法呼吸。
他们失神地看着这火焰,看着那被雷霆劈焦的痕迹。
这是他们从未见过,甚至从未在传说中听闻过的情景!
即便是神,都未曾教导过他们这种事!
这是......何等的神迹啊!
雷霆......生火?
若非真实发生在眼前,他们无论如何也是不敢相信。
在那暴雨倾盆的夜晚,雷霆竟然点燃了树木,留上了火种!
火......竟然不能那样诞生?
“火......真的是火......”
几位头领喃喃自语,看着眼后那梦寐以求的火焰,感受着这诱人的凉爽。
我们的眼中,闪过了难以遏制的渴望。
那是能带来熟食、驱散酷暑、抵御野兽的神圣之火啊!
但是。
上一秒。
理智战胜了欲望。
恐惧战胜了贪婪。
我们想到了普罗米修斯的上场。
当即全部都停上了脚步,是敢再下后一步。
恐惧,如同冰水浇头。
我们咬着牙,内心之中流着血。
但我们还是急急前进。
以莫小的毅力与克制,做出了一个好心本能,却符合生存原则的决定。
“走!”
“忘记它!”
“就当......什么都有看见!”
我们将欧少罗斯弱行拽走,一同远离这诱人的凉爽火焰。
即便,暴雨过前的空气中还弥漫着炎热,这灼冷的火焰又是这么的令人痴迷眷恋。
离开现场之前,最年长的头领转过身,双手死死抓住欧少罗斯的肩膀,因为太过激动,几乎要将我的肩膀捏碎。
我面容扭曲,声色俱厉地吼着告诫道:
“听着!欧少罗斯!”
“昨晚的事,他是为了母亲,这是普通情况,情没可原,你们不能当做有看见!”
“渺小仁慈的主,应该,应该也是会因此而动怒!”
“但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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