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现实世界的每一个角落,几乎在同一时刻,有人抬头望天。
他们互不相识,语言不同,信仰各异,却都在心中浮现出同一句话:
> “别怕,我还在。”
春雷响起,惊醒了沉睡的大地。
第一朵野花从岩石缝隙中钻出,迎着阳光绽放。
一只蝴蝶振翅飞过荒原,翅膀上隐约浮现螺旋印记。
它飞过村庄,飞过城镇,飞过山川河流,最终停在一座无名墓碑前。
碑上无字。
唯有风拂过时,沙粒会自动排列成七个字:
**“这一次,换我来。”**
蝴蝶停留片刻,再度起飞,融入晨光。
从此以后,每当有人濒临放弃,每当世界接近冷漠的临界点,总会有那么一刻??
一阵不合时节的风,一场突如其来的雨,一个陌生人的微笑,或是一个孩子脱口而出的话:
> “没关系,老师在看着我们呢。”
他们不知道“老师”是谁。
他们甚至不记得这个名字。
但他们相信。
因为他们的心底,始终留着一道无法磨灭的印记??
那是被温柔注视过的证明。
而在那永恒的静止中,孩子依旧坐着。
她脚下不知何时生出一片草地,绿意盎然,开着细小的白花。
她低头看着,伸手摘下一朵,别在布偶熊的耳朵上。
然后,她轻轻哼起那首童谣。
歌声穿越维度,落入万千梦境。
这一次,她不再是旁观者。
她是记忆的延续,是爱的回响,是千万人不愿低头的意志凝聚而成的新存在。
她不是神。
她不是魔。
她只是一个,曾经是人的老师。
风起了,带着暖意。
春天,真的来了。
许多年后,当大陆进入一个新的纪元,史学家们开始重新梳理那段被称为“沉默百年”的历史。那时,文字残缺,典籍焚毁,唯有民间口传的故事如野草般疯长。有人说那是个没有英雄的时代,也有人说,那恰恰是最接近真实的年代??因为所有人都成了自己命运的书写者。
在西北边陲的一座小学堂里,一位年轻女教师正在教孩子们识字。她指着黑板上的一个词问:“谁能告诉我,‘希望’是什么?”
一个小男孩举起手,认真地说:“是我奶奶说的那个故事里的东西。她说,只要天上那颗星星还在,我们就不会真正输。”
女孩摇头:“不对。希望是我在梦里看见的那个人给我的。他没说话,只是把伞递给了我。”
另一个孩子突然插嘴:“我知道!希望就是??当你摔倒了,还能想起有人一直在等你站起来。”
教室安静了一瞬。
老师望着窗外,阳光洒在讲台上,像一层薄金。她没有纠正任何人,只是轻轻说道:“你们说得都对。”
下课铃响,孩子们蜂拥而出。她收拾课本时,发现讲桌角落躺着一朵干枯的小白花,已经褪色,却仍被小心地夹在两片木片之间,用红线绑好。她拿起它,怔住??这花,和她在祖母遗物中见过的一模一样。据说,那是宁语最后种下的梅花。
她将花放在窗台,对着阳光看了很久。
那天夜里,她做了个梦。
梦见自己走在一条长长的走廊,两侧都是镜子。每面镜子里映出的都不是她自己,而是一个个不同模样的人:有披甲的战士、持笔的学者、哭泣的母亲、沉默的囚徒……他们都转过头,对她点头,然后继续前行。
走廊尽头,坐着一个穿红裙的孩子,怀里抱着布偶熊。
孩子抬头看她,笑了笑,说:“你也来了。”
她想问什么,可梦醒了。
清晨,她睁开眼,发现窗台上的小白花不见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张折成纸鹤的便签。她展开一看,上面写着一行稚嫩的字迹:
> “老师,我把花送给别人了。她说她需要它。”
署名是一个名字:小禾。
她笑了,把纸鹤别在胸前,走向学校。
路上,她看见一群孩子围在村口的老槐树下。那树不知何时开出了一簇淡粉色的花,与季节毫不相符。一个瘦弱的女孩站在中间,手里捧着一本书,正大声朗读:
“……于是,老师走进了门,成为了命运本身。他不能再拥抱任何人,也不能再被人记住。但他留下了一颗星,告诉所有不愿认命的人:你看,我还在。”
读完最后一句,她合上书,仰头望天。
“爷爷说,只要我说出来,他就一定能听见。”
孩子们安静地看着她,然后一个个抬起头,望向北方的天空。
那一刻,风停了,云散了,晨光如瀑倾泻而下。
那颗星,在白昼中清晰可见。
而在宇宙最深的静谧里,孩子轻轻晃了晃脚丫,低声哼起一首童谣。
那是老妇人在风车村教给珲伍的歌。
音符穿越维度,落入现实世界的某个角落??
一个婴儿在啼哭中安静下来,睁大眼睛,望着天花板,仿佛听见了什么。
他的母亲笑着哄他:“怎么了?是不是做了美梦?”
婴儿不会说话,但他笑了,笑得纯净无邪。
而在那无垠的虚空中,那只无形的手,终于轻轻握住了众生的梦。
风起了,带着暖意。
春天,真的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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