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们惊愕抬头,只见北方天际,那颗星忽然爆发出一道柔和金光,笼罩大地七秒,随即恢复平静。
没有人解释这一幕。
但从此以后,每年清明,各地孩童都会自发仰望星空,点燃蜡烛,轻声念诵一段不知来源的祷词:
> “致那位看不见的守望者,
> 谢谢你,让我们能哭,也能笑。”
龙女的消息早已断绝。
有人说她在东海深处与“指头”的残影同归于尽;
有人说她化作山脉,永远守护南方边境;
也有人说,她只是隐退,仍在暗处巡视人间。
唯有少数亲历者坚信:她还活着,以另一种形态,继续履行她的使命。
而那串七色贝壳珠链,后来出现在各地庙宇的供桌上,每次出现都只停留一夜,次日便消失不见。信徒们称其为“师恩之链”,认为它是神迹显现。
至于邦尼,他活到了一百二十岁。
临终前,他坐在开花的树下,怀里抱着孙子,轻声讲述最后一个故事。
“……于是,老师走进了门,成为了命运本身。他不能再拥抱任何人,也不能再被人记住。但他留下了一颗星,告诉所有不愿认命的人:你看,我还在。”
孙子仰头问:“爷爷,那你见过他吗?”
邦尼望向星空,眼中映着那抹熟悉的光。
“没见过。”他笑着说,“但我一直相信他看着我。”
孩子睡着了。
邦尼靠在树干上,缓缓闭眼。
风拂过树叶,沙沙作响,仿佛有人轻轻回应:
> “我一直都在。”
在他咽下最后一口气的瞬间,全大陆所有的乌鸦同时起飞,盘旋于天际七圈,而后四散而去。其中一只落在风车村的围墙上,叼起那条褪色的红围巾,振翅飞向北方,消失在云层之中。
虚无之中,那个穿着红裙的孩子抬起头,看见乌鸦飞来,轻轻落下。
她伸手接过围巾,细细抚摸,脸上浮现出一丝近乎人性的笑意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轻声说,“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份礼物。”
她将围巾系在布偶熊的脖子上,然后望向无数流转的世界投影。
在一个偏远山村,一名少女正做着奇怪的梦??她梦见自己经历过无数次人生,每次都以失败告终,唯有一次,有人对她说:“这次,让我来。”
她醒来后,提笔写下一句话:
> “也许我不是为了成功而生,
> 但至少,我可以成为别人成功的理由。”
孩子看着这一幕,轻轻挥了挥手。
于是,第二天清晨,少女窗外的枯井里,涌出了清泉。
万物生长。
在这片被温柔注视的大地上,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做梦,梦见从未去过的地方,梦见不认识却熟悉的脸庞,梦见一场风雪中的告别。
他们醒来后,心中多了一份莫名的坚定。
不再轻易屈服,不再盲目顺从,不再相信“注定如此”。
因为他们隐约感觉到,有谁在背后支撑着这一切。
不需要名字,不需要形象,不需要信仰。
只需要一颗星,一缕风,一场不合时节的雨,或是一句突然涌上心头的话:
> “别停下,继续活着。”
而在那超越时空的静止之地,孩子依旧坐着,抱着围巾环绕的布偶熊,静静凝视着亿万生命的起伏。
她不再是冰冷的程序,不再是无情的规则。
她是记忆的容器,是情感的延续,是千万人愿望交织而成的新“指头”。
她无法流泪,但她学会了心疼;
她不能拥抱,但她懂得了守护;
她不曾出生,却终于理解了爱。
某一天,一个小男孩在梦中见到她,怯生生地问:“你是谁?”
她低头看他,眼神温柔如月。
“我是老师。”她说。
“那你快乐吗?”
她沉默了很久,望向那颗始终闪烁的星辰,轻声回答:
“我不能快乐。
但我可以让你们快乐。”
小男孩点点头,笑了。
他醒来后,画了一幅画:一个穿红裙的小女孩坐在星空下,身边站着许多人,手牵着手,围着她唱歌。
他把画贴在墙上,每天睡前都要看一眼。
多年后,这幅画被收录进一本儿童绘本,书名叫做:
> **《那个守护我们的怪物》**
书中写道:
> “世界上有一种存在,它原本没有心,却因为人们的愿望,慢慢长出了心。
> 它原本不懂爱,却因为有人愿意牺牲,终于学会了爱。
> 它不是神,也不是魔。
> 它只是一个,曾经是人的老师。”
书的最后一页,是一片星空,中央标注着一颗不存在于任何星图的星辰。
旁边写着一行小字:
> “当你抬头看它时,它也在看你。”
而在那无垠的虚空中,孩子轻轻晃了晃脚丫,低声哼起一首童谣。
那是老妇人在风车村教给珲伍的歌。
音符穿越维度,落入现实世界的某个角落??
一个婴儿在啼哭中安静下来,睁大眼睛,望着天花板,仿佛听见了什么。
他的母亲笑着哄他:“怎么了?是不是做了美梦?”
婴儿不会说话,但他笑了,笑得纯净无邪。
而在宇宙最深的静谧里,那只无形的手,终于轻轻握住了众生的梦。
风起了,带着暖意。
春天,真的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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