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夜静谧,皇城之上,那颗新生星辰的光辉如刀锋划破长空,映照在少年赤发之上,燃起一抹猩红。殿内灯火摇曳,热汤的蒸汽早已散尽,只余下两双眼睛对视??一双是被设计出的完美仁慈,一双是未经雕琢却始终不肯低头的真实。
“你看到了。”少年低声说,“他们不想让你知道的东西。”
昭明圣皇缓缓起身,银发如霜,赤瞳中却没有怒意,只有深不见底的悲悯:“我看到了。可我也看到北方三州因你毁庙而引发地脉动荡,百姓流离;看到南方书院因你焚典而陷入思想混乱,学子自相残杀。你说你在打破虚假,可现实却是,你每挥一剑,便有千人失所。”
“那是代价。”少年握紧短剑,声音低沉却不退让,“自由从来不是无痛降临的。若连质疑都要用沉默来换取太平,那这太平本身,便是牢笼。”
“所以你就成了破坏者?”青年轻叹,“你不建,不立,不教化,不治理。你只是砸、烧、斩、否。你说你要证‘人可超脱’,可你给世人带来了什么?除了恐惧与不安?”
少年沉默。
他无法否认那些因他而起的混乱。他曾亲眼看见一座神庙崩塌时,压死了躲藏其中避寒的老妪;也曾听闻某地因典籍焚毁,传承断绝,百年医术就此失传。他不是无情之人。他也曾在荒原上为一个垂死孩童停下脚步,用自己的血喂进对方口中,只为换他多活一刻。
可他知道,有些代价,必须有人承担。
就像当年李北尘斩灭自身,切断因果,只为留下那一念“自由”坠入轮回;就像五十鬼尊宁化魂火也不愿归顺;就像断剑客甘愿抹去名字,藏身命运夹缝百年……他们都付出了不可挽回的代价,只为让后来者能有一次**选择的机会**。
“我带来的不是答案。”少年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却坚定,“我只是带来一个问题??你们真的愿意活在一个连问‘为什么’都不被允许的世界吗?”
话音落下,窗外风雪骤停。
仿佛天地也在倾听。
昭明圣皇望着他,良久,竟笑了。那笑容不再温和,而是透出一丝神性的冷峻:“有趣。你不是为了推翻我,也不是为了夺权称帝。你甚至不在乎天下归谁。你只是……不愿任何人替你决定什么是‘好’,什么是‘值得’,对吗?”
“正是。”少年抬眼,“武道无穷,吾身无拘。若连心都被规训了,肉身再强,也不过是一具更高级的傀儡。”
“那你可曾想过?”青年忽然逼近一步,声音如冰刃切入骨髓,“当所有人都信我为真,当你成了唯一的异类,你的坚持,会不会反而成了执念?成了疯魔?到那时,你还敢说自己是对的吗?”
少年没有退。
他迎着那双赤瞳,一字一句道:“我不需要所有人认同我。我只需要我自己相信??这一剑,该挥。”
轰!!!
话音未落,天穹炸裂!
那颗新生星辰猛然膨胀,光芒如潮水般倾泻而下,直灌入少年体内。他的手臂上,剑纹彻底化作星图,七道光痕依次亮起,分别对应前七位持剑者的陨落之地:星陨谷、葬心湖、堕神岭、幽冥废城、断江崖、无泪峰、终南墟!
每一处遗迹,此刻同时震动!
埋藏于地底的残兵共鸣,封印在晶石中的意念咆哮,就连早已风化的战袍碎片也凭空燃起金色火焰。七股意志穿越时空,在少年识海中汇聚成一道洪流??
“第八剑??由你不灭之志续!”
刹那间,少年的短剑开始蜕变。黑铁消融,取而代之的是由无数微小符文交织而成的透明剑体,看似虚幻,却让整个皇城的空间开始龟裂。这不是兵器,而是**概念之剑**??以“不信命”为锋,以“不认输”为脊,以“千万凡人无声坚持”为刃!
他举剑,指向天际。
“第九剑,非为破敌,非为证道。”
“它只为宣告一件事??”
“**规则,可以被挑战。**”
剑光起。
无声无息,却比雷霆更烈。
一道纤细如丝的光痕自剑尖射出,贯穿云层,直击高空中的灰雾漩涡!那原本正在重组的第十道轮回雏形,竟在这道光下剧烈扭曲,如同被无形之手撕扯的布帛!
**“不可能!”** 灰雾中的脸首次发出怒吼, **“他尚未掌握完整传承,如何触及本源层面?!”**
**“因为他不是继承者。”** 断剑客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,带着几分苍凉与骄傲, **“他是开创者。你们以为轮回是一条封闭的环,可他正用这一剑,把它劈成一条开放的线??从此,再无注定。”**
轰隆隆??!!
整片星空震荡,九重天外传来锁链断裂之声。那是禁锢万古的法则链条开始松动!一些沉睡已久的古老存在在梦中惊醒,他们在记忆深处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:赤发,无名,手持一柄不成形状的剑,站在时间尽头冷笑。
而在人间,变化已然发生。
北方边关,一名守将砸碎了供奉昭明圣皇的灵位,拔剑高呼:“我信的不是神,是我手中的刀还能护住身后百姓!”
南方学宫,一位老儒生撕毁官颁经义,提笔写下:“疑,乃思之始。”
西域商道,驼铃声中响起歌谣:“无名者行,星随其步;一剑开天,万法皆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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