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控室内,技术人员惊恐地看着仪表盘疯狂跳动:“不行了!他们的‘单一叙事场’正在崩溃!民众的情绪开始波动,有人哭了,有人在笑,还有人……在质问!”
顶层会议室中,一位身穿灰袍的老者缓缓摘下眼镜,望着窗外逐渐失控的夜色,低声说:“我们错了。以为控制了耳朵,就能控制心灵。可人心……从来就不听命令。”
就在此时,屋顶轰然炸开一道裂缝。
杨无敌从天而降,长枪拄地,身后跟着跳姐与小谛子。
“你们关不住故事。”跳姐冷冷道,“因为故事不在纸上,不在广播里,而在每一次心跳之间。”
老者没有反抗,只是递出一份文件:“这是所有被删除的记忆备份。三十年来,我们抹去了八万两千六百一十三个‘不合格’的梦想。现在……还给你们。”
吴闲出现在门口,手中捧着那支光笔。
他看了一眼老者,又看向大厅中央的巨大屏幕??上面正自动播放一段影像:
无数孩子的脸一一闪过,他们说着同样的话:“我的梦想是……”
有的说想当厨师,有的说想修飞机,有的说想去看看海。
但在“真理测评”系统中,这些全都被标记为“低价值幻想”,予以清除。
吴闲闭上眼,将光笔轻轻插入地面。
刹那间,那些被删去的声音仿佛穿越时空,从四面八方涌来:
“我想当画家!”
“我想妈妈回家!”
“我不想一个人睡觉!”
“我想这个世界,能对我笑一下。”
它们汇聚成一道金色洪流,冲垮了控制台,融化了数据库,烧毁了所有“标准模板”。
而在废墟之上,缓缓浮现出一幅全新的“集体绘卷”:
不再是英雄史诗,也不是神魔大战,而是一幅巨大无比的拼贴画??
每一块碎片,都是一个普通人未被听见的愿望。
一个月后,苏璃回来了。
她站在百味廊前,指尖抚过一面新砌的“心愿墙”,上面贴满了各地寄来的纸条、录音带、刺绣、陶片……
她忽然停下,手指触到一块冰冷的金属片。
那是从“真理育化中心”废墟中找到的硬盘残片,表面焦黑,边缘扭曲。
但她轻轻一碰,竟感受到一阵微弱的脉动。
像是……心跳。
她闭上眼,将脸贴近那片金属,用尽全身感知去倾听。
然后,她开始讲述??
一个从未开口说话的自闭症少年,在深夜用指甲在墙上刻下第一行诗;
一位老年痴呆的教授,在彻底失忆前,把毕生研究写成童话送给孙女;
还有一个被遗弃在车站的婴儿,脐带上系着一张纸条,上面只有一个词:
**“请爱我。”**
她的声音越来越响,越来越多的人围拢过来。
有人流泪,有人跪下,有人掏出笔记本默默记录。
当她说完最后一个字,那块金属片突然发出一声清鸣,如同钟响,随即化为粉末,随风而去。
当晚,吴闲在《教学指南》末页写下最后一段话:
【神话不死,因为它从不曾属于某一人。
它是母亲哄睡时的歌谣,
是陌生人递来的一碗热面,
是黑暗中仍愿写下“我相信”的颤抖笔迹。
只要你还在说,还在写,还在哭与笑之间不肯低头??
故事,就永远不会结束。】
次日黎明,第一缕阳光照进山谷。
孩子们陆续来到学堂,推开木门,看见黑板上一如既往写着三个字:
**“你怎么想?”**
一个小男孩走上前,拿起粉笔,认真写下:
【我觉得,明天会更好一点。】
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阳,咧着嘴在笑。
风穿过窗户,吹动桌上的纸页,一页页翻过,如同书本自行讲述它的过往。
而在遥远的宇宙深处,那行星光写就的文字依然旋转不息:
【新章节加载中……】
【主题征集开启:你想看到什么样的神?】
【投稿方式:用心想,用手写,用生命去活。】
吴闲站在山顶,望着人间烟火升腾,耳畔仿佛又听见了那个声音??
不是来自天外,也不是来自神谕,而是千万人同时低语:
“我要说。”
“我要写。”
“我不怕了。”
他抬起手,对着朝阳,再一次做出那个动作:
握拳,松开,五指如播撒种子般扬起。
这一次,他不再抛向星空。
而是轻轻落在胸前,像握住一颗仍在跳动的心。
笔未落,
故事已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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