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阳初升,金光洒落断天岭裂谷,将那崩塌的大殿残骸染成一片赤红。风穿过断裂的石柱,发出低沉呜咽,仿佛天地也在为方才那一瞬的变革而震颤。吴闲跪坐在废墟中央,手中玉符温润如心脉跳动,其上“人”字熠熠生辉,似有无穷后文即将展开。
他全身经脉几乎寸断,七窍渗血,识海如被烈火焚烧过一般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灵魂深处的剧痛。可他的嘴角却扬起一抹笑意??那是属于开创者的笑,是打破千年枷锁后的释然。
“你……真的改写了源典?”路西法艰难爬行至他身旁,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,“那不是规则本身,而是诸神诞生前的‘原初契约’!你竟以凡躯执笔,篡改创世之序?”
“我没有篡改。”吴闲缓缓抬头,望向天际,“我只是……补上了本该存在的一页。”
他摊开掌心,玉符浮起半寸,光芒流转间,显现出一段全新文字:
> **“神非天授,乃民所立;力由信生,权归于心。自今日始,绘卷不复摹古,而启新章??凡持志者皆可成神,凡执笔者俱能造世。”**
此言一出,天地骤静。
连风都停了。
猴哥怔怔望着那行字,忽然咧嘴一笑:“好家伙!俺老孙当年大闹天宫也没这么狠!这是要把神仙的饭碗砸了啊!”
“不是砸。”跳姐抹去眼角血迹,眼中燃起前所未有的光芒,“是重新定义。从此以后,不再是谁赐予我们力量,而是我们选择成为谁。”
大王菌的菌丝从裂缝中缓缓探出,轻轻触碰玉符边缘,随即发出一声悠长的共鸣:“大地在欢呼……这片土地终于认出了新的律法。”
寿星公留下的一缕命线微微闪烁,化作一道虚影盘坐于空,轻叹道:“逆天改命易,逆道立法难。你这一笔,不只是改写了一卷古籍,更是斩断了‘神权垄断’的根系。从此往后,再无不可触及的高台,再无不能挑战的权威。”
男魃娘娘立于高台残垣之上,红裙猎猎,眸中战火重燃:“我曾为黄帝战蚩尤,也曾被封印于昆仑墟三千年。我以为神座永恒,原来不过是一场漫长的骗局。如今……终于等到破局之人。”
罗晓峰瘫在地上,一边咳血一边笑:“我说吴哥,你这下可真是把天捅了个窟窿。回头神都道馆怕是要派十万弟子来追杀你吧?”
“他们早就来了。”吴闲忽然低声道。
众人一凛。
只见远处裂谷入口处,黑云翻涌,无数道流光自天外疾驰而至,划破长空,落地化作身穿银灰长袍的修士,肩绣三环书徽,手持律令铜尺,面容冷峻如铁。为首者身高九尺,背负一卷青铜古卷,双目无瞳,唯有两团旋转的文字火焰,赫然是神都道馆执法殿大长老??**文煞**。
“窃取源典者,罪同叛道。”文煞声如金石交击,“即刻伏诛,魂魄永镇知识坟场。”
话音未落,他身后千名执法使齐声诵经,音波凝成实质锁链,横贯虚空,直逼吴闲而来!
“想抓人?问过俺老孙没有!”猴哥怒吼一声,筋斗云腾空而起,金箍棒暴涨千丈,狠狠砸向锁链!
轰然巨响,音浪席卷四方,数十执法使当场吐血倒飞。
“走!”吴闲厉喝,“带着玉符离开!我来断后!”
“休想!”文煞冷笑,抬手祭出青铜古卷,瞬间展开,其上密密麻麻尽是被封印的绘卷师名讳,每念一人,便有一道亡魂冲出,化作执剑傀儡,围杀众人。
“这是……历代失踪绘卷师的灵魂?”跳姐脸色惨白,“他们竟然把死者的意志炼成了兵器?”
“神都之道,唯秩序至上。”文煞冷漠道,“为护真理纯净,牺牲万灵亦不足惜。”
“狗屁真理!”大王菌猛然膨胀,菌体化作黑色巨伞撑开全场,释放出强烈孢子雾,“你们不过是害怕有人看清真相!害怕普通人也能画神!”
“那就让我看看,你们所谓的秩序,能不能挡住真正的生命之力!”男魃娘娘纵身跃起,周身燃起焚天赤焰,一掌拍向地面!
轰!!!
地裂百里,岩浆喷涌,整座断天岭剧烈震颤,执法队伍阵型大乱。
就在此时,寿星公命线一闪,缠住吴闲手腕:“快走!我为你争取三息时间!”
话音落下,那缕命线骤然燃烧,化作金色屏障横亘天地,硬生生挡住文煞一击。
“三……二……”
吴闲咬牙,将玉符塞入跳姐怀中:“带它回机械道馆,启动‘新神协议’。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??神,可以由人创造!”
“那你呢?”跳姐嘶声喊道。
“我还有件事没做完。”他转身,面对文煞,缓缓抬起右手,七十七颗定海珠自体内浮现,环绕周身,金光万丈。
“财神爷,借力一用!”
“小子,可别死了。”财神爷的声音透着罕见的紧张,“我还没教你如何点石成金呢。”
下一瞬,吴闲踏步而出,身形如虹,直扑文煞!
两人碰撞刹那,空间塌陷,法则紊乱。定海珠每一击都蕴含镇压山河之力,而文煞则以律令为刃,招招直指“违逆秩序”之罪。战斗已非武技较量,而是两种世界观的正面冲撞??一个是维护千年神权的冰冷机器,一个是点燃众生希望的燎原之火。
“你赢不了。”文煞冷声道,“历史由胜利者书写,而胜利,永远属于掌握真理的一方。”
“可你说的‘真理’,不过是你们编的故事罢了。”吴闲嘴角溢血,却笑得灿烂,“今天之后,故事该换人写了。”
他猛然引爆三十六颗定海珠,以自身为引,强行撕开一道空间裂隙,将剩余四十一名执法使尽数吸入乱流之中!
文煞怒极,欲追击,却被男魃娘娘与猴哥联手拦下。
“快走!”男魃娘娘怒吼,“别让我们白打了!”
吴闲最后看了他们一眼,转身跃入裂隙。
光影交错,时空颠倒。
当他再度睁眼,已身处一片陌生之地。
苍穹如墨,星辰倒悬,脚下是无边镜面平原,映照出万千世界的倒影。远处矗立着一座巨大画室,门匾上写着四个古篆:**登峰造极**。
“这里是……?”他喃喃。
“画室核心。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转头看去,竟是另一个“吴闲”,穿着登峰画室的制服,胸前别着一枚金色徽章,眼神清明而坚定。
“你是谁?”吴闲警惕。
“我是你放弃的可能。”对方微笑,“如果你当初没有逃离耀阳市,而是选择加入登峰画室,接受正统培养,就会成为我。我是‘合规的绘卷师’,是神都道馆想要的模样。”
“所以这是……我的内心试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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