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邪面对江松的时候,总会生出一种罕见的无力感。
他明明可以做很多事,做很多谋划,布很多局。
可每当目光触及江松那双沉寂得过分的眼睛,他就清楚地明白——他救不了他。
他所有的谋划、所有的努力,在江松那飘渺的回家之路上,显得如此苍白而无力。
他只能做一个沉默的旁观者,眼睁睁看着这个人,一点一点,坠入一望无际的深渊。
一晃这么多年过去,经历了无数的谋划和算计,他才渐渐品出当年江松所承受的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无奈。
他无法想象,他在这么多人的帮助下,才走到今天这一步。
而小松呢?
他又是怎么一个人,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汪家,挣扎着活下来的?
在一条注定无人理解、也无人陪伴的回家之路上,他是怎么咬着牙,走了这么多年?
为了那个渺茫的希望,他一定也拼尽了全力,用尽了他能想到的所有办法。
可到头来,还是一场空。
曾经为了回家拼尽全力也要活着,如今活着也拼尽了全力。
小松明明已经做得足够好了……
可命运啊……
为什么偏偏不肯放过他呢?
不知道过了多久,太阳又升高了一些,温度开始攀升。
无邪才终于出声,打破了这长久的沉默。
“你……有哪里不舒服吗?”无邪侧过头,看着江松被阳光勾勒出来的侧脸。
江松的目光被这声音从遥远的空虚里拉了回来,落在无邪那张略显沧桑的脸上。
他看了无邪几秒,才缓慢的摇了摇头。
无邪了然地点点头,伸手,拍了拍江松有些单薄的肩膀。
“也是,就你那饱含毒素的血液,任何东西进去了也别想活下来。”
无邪说到这里,顿了顿,他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凝重:“要出事了。”
江松闻言,没有惊讶,没有追问,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。
他只是几不可察地,幅度极小地,点了一下头。
但这个微小的动作,落在无邪眼里,却像是一种无声而坚定的回应。
仿佛在说:我知道,我在这里。
忽然,那边传来一阵喧闹声:“难姐,快来人啊!”
无邪眼里的感伤立马消失不见,快速站起身来。
“走,过去看看。”
江松点了点头,跟在他的身后。
两人回到店里,这才发现苏难也昏倒了,大口大口的吐着黑水,浑身抽搐。
苏难的倒下,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将本就弥漫在队伍里的恐慌彻底点燃。
王导缩在人群后面,因为恐惧脸色愈发惨白,眼神涣散,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:“完了,全完了……”
另一边,无邪迅速扫了一眼混乱的现场,心中已然有了决断。
他一把拉过还处于震惊中的黎簇和旁边的王萌,声音压得很低却不容置疑:“跟我来,去挖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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