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面没有半分睡意，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，和一种被岁月与风沙磨砺出的沧桑。

他悄无声息地坐起身，披上外套，离开熟睡的人群，往不远处的沙丘上走了几步，寻了个避风处原地坐下。

他弯腰，随手抓起一把微凉的沙子，看着那些细碎的沙子，在指缝间无声而缓慢地滑落，如同握不住的时间。

他的目光愈发沉静，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沙，看向了遥远的过往。

一阵蹒跚的脚步声靠近，伴随着粗重的喘息。

马老板踱步到他的身侧。

无邪似乎早有预料，并未转头，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：“马老板，你就……这么相信古潼京能帮到你？”

马老板没有立刻回答，他的眼眸眺望着远方一望无际的黑暗，半晌，才用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语气说道：“当然，这一趟，你有你想要的，我也有我想要的。”

说到这里，他忽然低低地笑出声，目光下移，落在无邪身上，眼里带着审视与探究：“我很佩服你的耐心，你很能装，装得和普通人一样，但我知道，你和他们不同，从第一眼我就知道。”

无邪没有承认，也没有否认，只是沉默的盯着自己手中的沙子。

马老板的目光却并未在他身上过多停留，缓缓移开，落在了不远处篝火旁，那个同样未曾入睡，只是安静抱膝坐着的江松身上。

“他嘛……和你又不同。”

马老板的声音压得更低，语气里带着看破一切的深沉：“他连装都懒得装，眼里什么都没有，太空了。”

“不过，他有一点和你一样，你们眼里没有普通人的欲望，无论是金钱财富还是地位，似乎都吸引不了你们。”

无邪抓住沙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
随即，他将掌心最后一点沙子全部抛了出去，拍了拍手，站起身，脸上带上了惯有的从容。

“是吗？”他轻轻反问，语气听不出情绪，“我都不知道，原来我们给人这种感觉。”

他的目光，却不自觉地再次落向江松所在的方向。

江松依旧安静地坐在原地，微弱的火苗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跳跃，却映不出一丝情绪的波澜。

太久了……

无邪心里某个角落，极轻地叹息了一声。

久到……他几乎已经记不清，身边这个人，上一次真心实意地笑起来，是什么模样了。

马老板的目光并未在两人之间过多流连，他的声音里带上无法动摇的坚定：“我不管你们怎么样，你们的目的是什么，我要去古潼京，我一定会找到宝石。”

他说完，不再看无邪，转身，拖着那条不太利索的腿步履蹒跚的离开。

无邪目送着他的背影，沉默无言，眼神愈发深邃。

……

经过一夜勉强恢复了些许体力的休整，天刚蒙蒙亮，队伍再次启程。

每一张脸上都刻着焦虑与疲惫。

走了许久，目之所及除了黄沙还是黄沙，没有任何水源的迹象。

希望一点点熄灭，队伍的气氛压抑到极点，每个人都蔫头耷脑，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，机械地向前挪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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